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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誰?」男子出聲。

  是他,是他的聲音,是她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她正想沖到他面前時,他已站在床前盯著她。

  四目對望中,他和她都愣住了。

  如此甜美的意外,教人如何思考,如何捨得移動?兩人都怕喘氣若喘得稍微大聲一點,對方就會像煙霧一般消散。

  「你……回來了?」春兒總算尋回自己的聲音,輕輕顫顫的問。

  羅單點了一下頭,他剛剛以為是耶律維進屋點了火盆,沒想到竟是她……難道,那小子違反承諾,通知她?

  「對不起,占了你的床!」他會進屋子脫衣,人應該就住在這屋裡,她深吸一口氣,試著解釋:「我白天來過,總有你就在這裡的錯覺,所以,我就來了……」

  羅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轉身就想離開。他不能和她獨處一室,否則……

  見他想走,她立刻拉開被褥,想出聲挽留。

  他正抓起衣物,聽到她下地的聲響,轉身想阻止,一眼便看見隱約起伏的曲線,裹在單薄的衣服裡,比不穿衣服更顯誘人……

  他乾脆連上衣也不穿,一踏步就想離去。

  春兒不及思考,便從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

  柔軟的豐盈就貼在他的背,讓他的身體頓時一僵。

  「為什麼就這麼走了?我早已知道你未成親,為什麼還是避我如蛇蠍?」幾個月的焦急等待,讓她不顧矜持。

  他站得僵直,依舊不發一語。

  「你不是為我而來嗎?」

  羅單沉默不語。

  「為什麼不願面對我?」

  他依舊沉默,但態度已逐漸軟化。

  「求你,求你留下!」說到這裡,她鼻頭一酸,眼淚濡濕了他的背。

  羅單轉過身,赤裸的胸膛正好和她相貼,他無言的捧起她的臉,眼神憐惜的盯住她的雙瞳。

  回樓蘭途中,他怎麼也放不下對她的懸念。

  想著她的淚、細膩的心思、炙熱直接的情感……所有有關她的一切,都是深刻如刀痕的記憶,離大唐越遠,他的思念也越深、越沉……

  所以,即使明瞭得接受嚴厲的懲罰、甚至失去一切的風險,也要回到她的身邊。

  可是,驟然失去所有財產,讓他再見到她的身影時,心生猶豫。

  一個失去所有的男人,拿什麼保護她、照顧她,和她廝守一世?

  「我一無所有!」他狀似淡然的說出他的顧忌。

  「你怎會一無所有?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勝過世間所有的財富,虛名啊!」她說著,顫抖的手撫上他的身子,儘管羞怯難當,她在心底告訴自己,絕不能退卻!一退卻,就可能失掉他。

  他兀自站著,表面平靜,心底卻感動莫名。

  「不後悔?」羅單猶想確定。

  「絕不後悔!」春兒將她的話傾倒到他嘴裡,宣佈她的決心。

  他的心撼動著,對這份情愛有著更刻骨的感動……

  她以為他的沉默,是不相信,乾脆後退一步,自己拉開衣服的系帶,宣示自己委身的決心。

  「我也不後悔!」他伸手疊在她的手上,帶笑的嘴迅速疊上她的嘴。

  屋內燃燒的火盆,嗶嗶剝剝的響著,兩人飛快的心跳,期待相依的心情,比火焰更熾熱。

  「我們約定好不好?我們要一生一世永遠相守,絕不再分離!」依偎在他懷裡,她將誓約,一字一聲,深深的嵌入他的心底。

  「好!」他鏗鏘的回答,允諾一世的相守。

  清晨,春兒用呻吟來開啟這一天。

  稍微轉動身子,渾身就像被萬馬踩過,又酸又疼,尤其腿間的疼痛,讓她幾乎不敢坐起身米。

  這是怎麼回事!睡夢中似乎有暖和的暖爐偎著,現在怎麼不見了!

  睜開眼,面對的不是熟悉的酒坊閣樓樑柱,而是她曾住過的大屋寢房,嚇得她慌忙坐起,腿間的疼痛讓她又哀叫出聲。

  這……昨夜的……昨夜,她真的和他……他真的回來了嗎?

  她忍著一身的疼痛和不適,慌亂的下床著衣。

  穿戴完畢,回頭檢查被褥,床褥上有男女歡愛過後的隱隱污漬,卻沒有她以為會有的殷紅血跡。

  難道,真是一場夢嗎?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努力按捺下自己紛亂的思緒,一把扯起床上被褥的布套,匆匆往後院而去。

  不顧凍人的井水,她努力反復搓洗著布套,絲毫不覺雙手早已凍得通紅。

  她記得……昨夜,她化為水底軟泥,任他隨意擺弄。

  由腿間的疼痛判斷,她可以確定自己真的失身了,可是杉象中的歡愉和落紅到哪裡去了?

  而且,和自己歡愛一場的人,真是他嗎?!

  昨夜的他,到底是不是夢?

  他不是還在遙遠的樓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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