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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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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還不快接旨謝恩!」特使加重語氣,一雙銳利的眼直盯在華珍臉上,仿佛在暗示她若不從旨,遠在京城的親人恐將遭禍。 華珍冰雪聰明,怎會不明了其中的厲害關係。皇上的一句話,可以要多少人生、多少人死。 她絕望地謝了恩,接了詔書。看來,今生今世,她再難回故鄉了。 她臉上表情急遽的轉變沒逃過元烈的眼。他始終不能明白,當初她為何願嫁一個年屆七旬的老者,如今卻百般不願改嫁他這個身份同樣尊貴的年輕男子? 特使在此時走近了華珍,由袖中抽出另一封信函。「公主,這是江凌王要微臣交予公主的家書。」 華珍伸出微顫的雙手,接過這一封得之不易的家書,珍重地將它放在懷裡。 惠靡在圖倫耳畔又囑咐了幾句。 「王上要微臣向公主轉達,婚禮將在三天之後舉行。」圖倫開口道。 華珍無言,既無歡欣之意,亦無違背之意,只是沉默地接受一切。退出營帳之後,元烈自華珍身後追上她。 「告訴我,我什麼地方比不上王上?」他拉住她的手。 華珍微擰起眉,奮力抽回手。「你不會懂!」 「我可以試著去瞭解。」他絲毫不放棄。 華珍凝視他好一會兒,終於開口:「在中原,沒有人會嫁給自己丈夫的孫子。」 「你我並沒有真正的骨血關係。」元烈回道。 「即便如此,仍是有違倫常,是失德之舉!」 「難道你情願守著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也不願改嫁予我?」元烈不敢置信地盯住她。 華珍緩緩的搖頭。「我說過你不會懂的!」她何嘗願意和親,何嘗願意嫁一個垂垂老者? 他一點都不明白,她心底的絕望是來自于思鄉,永遠不能再返回的家園啊!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他輕輕地問。 華珍的心忽然痛了起來。 「我要的,沒有人能給。」漆黑的瞳泛起了水光。 「你不說,又怎麼能知道?」 華珍迎著他熠熠碧眸,唇畔泛開一抹哀戚的淺笑。「我想回中原,永永遠遠地離開此地,你能做到嗎?」輕軟的嗓音裡夾雜著濃濃的愁悒。 元烈沒有回答,一雙熾烈的綠眸緊緊地盯住她哀戚的眼。 放她走,他辦不到! 華珍心底幽幽長歎,偕同如玉離去。 她的心境,他如何能懂?三天晃眼即過,元烈與華珍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宴。 除了華珍之外,似乎每一個人都顯得十分高興。 「我有榮幸請你喝杯酒嗎?我的新娘子。」元烈將酒杯遞至她面前。 他有過不少女人,但讓他興起成婚之念的卻只有這個中原來的女子。 華珍沉默的接過酒杯,仰首一飲而盡。 「咳……咳……」烈酒如一團火在她喉間燒灼。 「你喝得太急了!」元烈盯住她,眸底掠過一抹憐惜。 在他眼底,她仿佛一隻易碎的琉璃,需要人細心呵護。 「再給我一杯!」華珍開口。 「不,我不希望我的新娘子酒醉。」熠熠的綠眸裡寫滿了對她的欲望。 華珍無言,避開了他熾烈的注視。 元烈始終以獨佔的眼神瞧著她,一刻未曾稍離。 宴後,華珍依照習俗,在屬於妃子的營帳裡等待丈夫。 當她全身赤裸地躺在毛氈下時,心底的慌亂無法言喻。 此時,帳簾被揭了開,元烈緩緩走入帳中。 記得第一次入此帳,她還是別人的妻子;如今,她只屬於他,一輩子屬於他。 元烈走近床氈,低頭注視著妻子。昏黃的燭光映著她一貫矜淡的臉,仿佛籠罩著光華;一頭披散在枕邊的青絲,更顯得她膚光勝雪、撩人遐思。元烈不禁屏住氣息。 「你的美,令日月星辰失色。」他粗嗄地說道,綠眸裡燃著連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豐沛情焰。 對女人,他從未有過這樣又慕又憐的強烈情愫。 這是他第二次對她說這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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