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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不,女兒要的是一個真正有才能的人,如果他想娶我為妻,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別忘了這是皇上特別開恩才免你出家為尼,你可別恃寵而驕啊!」靖王爺擔心地提醒。

  自小他就特別寵這個女兒,所幸她並未因此而驕矜,但卻十分有主見,凡事追求完美且公平。這一點有時總令他十分地頭疼。

  「女兒的條件不高,只要求皇上讓女兒與國師對弈,只要他能勝過女兒,女兒就嫁他為妻,否則女兒寧願出家為尼。」

  這——成嗎?

  女兒的棋藝連太子也甘拜下風,國師會贏嗎?

  而皇上又會答應這種幾近荒唐的要求嗎?

  見女兒固執的神情,六王爺與福晉心底開始發涼。

  很快的,國師與瑩姬郡主以棋求親的消息傳遍了京城,人人莫不關注這一場精彩的比試。

  瑩姬郡主的棋藝在京師是出了名的,從未落敗,而欽太監黑閻邪素來神機妙算、鐵口直斷,有再世諸葛之稱,在宮外人人尊稱他為邪神。

  如今他敢與郡主過招,莫非是算出自己有必勝的把握?街頭巷尾,人們皆議淪紛紛——兩人對弈的地點在宮外的「菩提寺」,一時間寺內寺外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四周人聲鼎沸,但大殿之上反倒靜寂一片。

  皇上首先打破死寂,問了句:「國師可有把握?」

  「瑩姬郡主所擺的『珍瓏』深奧巧妙至極,臣必當全力以赴,不負聖恩!」邪魅的俊顏上沒有一絲情緒起伏,教人猜不透他心中有何想法。

  「喂,什麼叫『珍瓏』?」人群之中有人這麼問。

  「哼,珍瓏是什麼都不知道,你還敢來觀棋藝比試?」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輕蔑地回道。

  那人被一陣搶白之後,臉上頓時赧紅,「聽說瑩姬郡主國色天香,我……我是來瞧瞧傳言是真還是假。」

  那書生聽完臉上同樣升起一抹癡慕,「這一點我倒與兄台一樣。」兩人的視線全落在瑩姬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上。這樣的美人一生難得見上一回,他們今天要瞧個夠才算對得起自己,相信在場無論是男是女都會有同感!

  「你們倆說了半天,到底什麼叫『珍瓏』?」旁人忍不住又問。

  書生目光雖未有片刻離開郡主身上,但嘴裡仍是回道:「『珍瓏』是圍棋的難題,那是由其中一個人故意擺出來的棋局,並非兩人對弈出的局勢,因此或生或劫往往極難推算,倘若天資有限,縱棋力不弱,卻也多半解不開棋局。」

  「這麼說來是郡主故意刁難人囉?」

  「我看未必!郡主無論才智品貌皆屬上上之選,倘若連她所布之棋局也破解不了,怎能教她嫁得心服!」此話一出,眾人連聲稱是。

  黑閻邪在一陣沉思之後,俊顏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郡主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長生,雖是極難,卻也不是無解。」

  瑩姬微微一笑,漆黑的大眼寶光流轉,煞是動人,「這棋局費了我兩年心血才布成,連我也找不出破解之法,深盼國師指點。」不知怎地,那笑顏竟令她心弦悸動。

  黑閻邪薄唇勾起——抹笑。「很簡單,置之死地而後生!」活聲甫落,他拿起一枚黑子置於被白子包圍之處,令原本尚有生機的黑子全軍覆沒。

  瑩姬一驚,他這是什麼奇怪的棋法,當真聞所未聞,自斷活路。

  豈知走了幾步之後,局面頓時開朗,瑩姬思索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短短的十來顆棋竟花去了一天的時間。

  此時日已西斜,菩堤寺內傳來一陣晚鐘之聲。

  黑閻邪凝思半晌,將黑子落在「平」位二八路上。

  他此子——落,瑩姬緩緩地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白子,「國師棋藝之高已臻化境,破了這個『珍瓏』;瑩姬輸得心服口服。」話畢,絕美的容顏泛起微微的羞怯,言下之意是已應允了嫁他為妻。

  一旁的靖王爺與福晉久懸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皇上龍顏大悅,開了金口:「國師與瑩姬郡主接旨。」

  兩人旋即跪在大殿之上。

  殿外斜陽晚照,滿室金光,映得菩薩寶相莊嚴,天子威儀自生,圍觀的百姓仰望天顏,一片鴉雀無聲。

  「朕命你們在三日後完婚。」徐緩的語氣包含了欣喜之意,他不得不承認眼下這兩人堪稱絕配。

  「臣遵旨,謝萬歲、萬萬歲!」

  眾百姓一片歡呼。

  瑩姬不由別過頭,卻不期然地對上黑閻邪幽邃的眸光,芳心猛地一悸,立時收回目光,俏臉一片緋紅。

  瑩姬的嬌態盡數落入黑閻邪眼裡,但他卻不動聲色,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心思飄向許久之前,幽深的黑眸在不知不覺間覆上了一層寒冰。

  洞房花燭夜,瑩姬一身鳳冠霞帔,坐在床畔等候她的夫君回房。

  當「夫君」這二字閃過她腦海時,她只覺臉上一熱,心口直跳個不停。

  以往面對皇太子時,她只覺太子英氣逼人,卻不曾令她有過這般強烈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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