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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明月蹙著眉,彎身把手探向他前額。

  下一瞬,在她尚不及有所反應時,她的手便像是被鐵箍扣住般,動彈不得。

  「大膽!」一道粗嗓的嗓音自男子嘴裡逸出。

  明月料不及防地對上男子一雙幽過深沉的黑眸。

  天!他醒了!

  男子微一施勁,將明月扯近他。

  明月一個不穩,跌伏在床沿。

  「說!你是誰?要做什麼?」男子氣息粗重,雙眸凌厲地盯在她臉上。

  明月見他似兇神惡煞般,嚇得不知如何回應。

  她一雙晶亮清澄的大眼牢牢地對住他,令他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驀地,他想起一切!

  「是你在河邊救了我?」語氣少了分咄礎逼人,但氣勢仍在。

  明月不由垂下頭,輕輕應了聲:「是!」

  他正想起身,但肩腫及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令他無法如願,「該死!」他咒了聲。

  明月聞言,抬起頭無措地輕問;「明月做錯什麼了?」

  男子斂眉目道:「你沒有錯!錯的是那只該死的老虎!」若非事出突然,一隻虎又能奈他何?該死!

  明月心頭一驚,師父說過他為猛獸所傷,想不到竟是老虎!

  他能撿回一命,實屬大幸!

  「你快別亂動,否則傷口又要出血。」

  聽她這麼說,他靜了下來,仔細地打量著這間簡樸的房間。

  「這是什麼地方?」他仍沒有放開她的手。

  「水雲庵。」

  黑眸在她臉上轉了轉,「你是尼姑?」冷淡的俊臉出現一絲訝異。這麼個小姑娘……可惜了!

  「不,我不是。」

  「既然不是尼姑,為何在這裡照顧我?」他挑起眉。

  「我……我住在這兒。」

  「你叫明月?」他記得方才她說過這個名字。

  明月點了點頭。

  「這庵裡難道就只你一人?」他問,皺起了眉,傷口隱隱泛著痛。

  「師父到鄰村去替人看病。」她老實地答道。

  「是她為我醫治這傷處?」

  明月登時想起必須為他換藥。「你可不可以放開我?」

  冷眸凝視在她臉上。

  「我……我要為你換藥。」明月對住他兩道狂肆炯亮的眸光,不由心底發慌,不安地垂下眼。

  半晌……「既然要換藥,就扶我起來吧!」他徐緩地開口。

  明月傾過身,吃力地扶他坐起。

  「怎麼還不動手?」他似笑非笑地問。

  「嗅!」明月半垂著頭,伸手到他的前襟。

  在他的的目光的注視下,明月一雙小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感覺上似乎過了一輩子那麼久才解開他的衣裳。

  由於上一次是師父和小石頭兩人換的藥,因此這是明月第一次見到他壯碩的胸膛……「看完了嗎?」

  他低緩的語調傳入明月耳裡,她墓然一驚,臉上火燒般紅成一片。

  天!她竟這樣瞧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軀體,真是丟死人了!

  明月立即轉身取過藥箱,稍稍平息自己的心神。

  再回頭時,她迅速褪下他的衣衫,替他打開包紮之處,重新上藥,再裹上乾淨的布條。

  他定定地注視著她為他所做的一切。

  「我這個人向來不道謝。」他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想這一次該破個例……謝謝!」俊顏揚起一絲談笑。

  明月微微困窘,仍是回答:「不必客氣!」師父從小便教導她做人要用慈愛之心看待一切事物。

  「日後我必重賞於你。」他允諾。

  「不,師父說過救人不求回報。」

  「連名字也不用問?」

  明月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問名字做什麼?待傷好了你便要走的,不是嗎?」

  不知怎地,此話令他燃起一絲怒氣。

  她竟如此漠視他!

  他可不許!即使是救命恩人也不許!

  「我叫黑閻吳,索命閻王的閻,不要忘記。」他冷沉地道。

  明月對上他冷驚的眼,心中不禁暗道,好個張狂的名字,索命的閻王!

  他是嗎?

  明月撇開這個念頭。

  「你好好歇息吧!我去端點熱粥來。」她急急逃出房門外。

  黑閻吳唇邊徐徐泛起笑,雙眸直盯著她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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