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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清兒有個不情之請。」她跪了下來。

  「你先起來。」永浚傾身扶起她。「有什麼事就說吧!」

  葉清兒仰起小臉,瞧往他——「求九千歲放清兒出宮。」打從見過阿文與阿耀之後,她離宮的念頭更加強烈。

  「你好大的膽子!」樹叢之後轉出一人。

  「四哥!」

  葉清兒心頭一震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顓囂冷瞥永浚一眼——「你眼底還有我這個四哥存在嗎?」冷冽的語調暗伏著強烈的敵意。

  生平頭一遭,他發覺自己有了妒意——就為了這個平凡的女人?

  該死!他瘋了不成?

  「四哥怎麼這麼說呢?」兩人雖非同母所出,但他從未如今日一般,感受到四哥強烈的怒意。

  「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冷眸落在清兒蒼白的臉上。

  「她是紫宸宮的人。」永浚回道。

  「既然明白她屬於我,為什麼還想背著我,準備放她出宮?」責難的語調雖然輕淺,卻足夠讓人明白其中的警告之意。

  「王爺請不要怪九千歲,一切都是清兒不好,九千歲尚未答應帶清兒出宮。」

  葉清兒小聲地開口。

  黑沉的眼眸倏地緊眯起來——「你這是在為他說話?」顓囂猛地逼近她,忿忿地抄起她蔥白的手腕。

  「四哥,你別怪她……」

  「住口!」顓囂打斷他的話語。「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不須你來插手。」語畢,顓囂甩開清兒的手,轉身離開。

  「對不起!」葉清兒向九千歲深深一揖之後緊隨顓囂而去。

  永浚瞧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非但未有一絲怒意,反而露出一抹興味盎然的是笑意。

  看來,四哥終於有點人性了。

  而清兒姑娘可能就是開啟他小門的那一把鑰匙。

  回到寢宮之後,顓囂一言不發,坐在床畔。

  葉清兒站在一旁,緊張得雙手直扭絞著衣角,人氣也不敢喘一下。

  須臾,顓囂終於打破可怕的沉默。

  「過來!」語調似未帶怒意。

  但葉清兒的心依然緊緊地高懸著,儘管遲疑,她仍然走近他。

  「為什麼要離開?我不是已經答應讓你出宮去看阿文和阿耀?」凌厲的眼在她微顯蒼白的臉上梭巡。

  葉清兒對上他黑沉的眼,心中有難言的掙扎……「為什麼不開口?」他咬牙問道。

  永浚輕撫她臉頰的那一幕忽然浮上心頭,令他無端地跺怒起來。

  「為什麼情願求別人也不願對我開口?」他又問,雙眼迸射出怒火。

  「你會讓我走嗎?」葉清兒幽幽地問出口。

  顓囂半眯起眼——吃穿不愁,更無須操勞,為什麼還想走?」

  因為得不到你的愛!

  葉清兒不敢奢望他能明白。

  「我想念家鄉。」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理由。

  「連我也留不住你?」看似平淡的語氣揉入一絲危險。

  「清兒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留之又有何用?」她知道自己無法眼睜睜瞧著他與別的女子共結連理。

  「不,你錯了,難道你忘了嗎?你是我床上的愛奴,我要一輩子鎖往你。」黑眸星芒閃耀,微透著不自覺的感情。

  他的話令她既心醉又悲傷,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分別撕扯她的心……儘管不明白自己為何執意留她,但是他就是寧願選擇留戀也不願放她走。

  「記往,往後有事只許找我,不准再找旁人!」他撂下話後起身離開。

  到了房門口,他驀然停下腳步——「還有,由今兒個起,你就在我房裡住了,日夜侍候我,不准擅自離開!」語畢,他頭也不回地步出房外。

  葉清兒站在床沿,如一尊泥塑。

  往後,她真正成了他的禁蠻……成了他床上的玩物……怔怔地,她流下兩行清淚。

  令她害怕的,並非身體上的折辱,她那顆寧可沉淪的心,才最教她難過|闐黑的角落透著一股邪惡的氣息——明月當空,冷冷地在雪地上拉出一倏頎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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