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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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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他耳邊傳來水聲,循聲而去,果然見到一彎小小的溪流。 他環顧四周,順手折下山邊芋葉,到溪邊汲水。 片刻之後,他走出樹林,折返原處。 只是,樹底下哪裡還有人在? 「該死!」他丟下芋葉,急急往前追。 憤怒的心緒占滿了他所有的思維,他整個人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中。 萬一,他追錯了方向,再也尋不著她,怎麼辦?早知她想離開,他一定不會放下她一人。絕不! 正懊惱間,他遠遠地瞧見前頭的碎石地上躺著一個人。 他心頭一驚,狂奔而至。 「小賢……」他口中發出破碎的狂喊,這一生中,他從未有過如這一刻般心膽俱裂的感覺。 她死了嗎? 他恐懼地在她身旁跪下,扶起她纖弱之軀。 驀地,梁小賢長睫翕動,緩緩地睜開眼,在瞧清他之後,她忽然掙扎了起來,因耗費氣力而劇烈地喘息著。 「放開我……放……放開……」 阿徹卻牢牢地抓住她的手,怒問:「為什麼要走?」 梁小賢掙扎依舊,「我……我討厭你……你是個山賊……別……別再碰我!」過度的掙扎幾乎讓她氣竭,可是仍無法阻止她抵抗,因為她不得不如此。 「我是你的男人,你沒得選擇,我絕不放手!」他索性將她牢牢抱住。 「不要……不要碰我……我……我只屬於……長孫公子……你走……走……」 他環抱的雙臂收得更緊,「現下只有我陪著你,你瞧清楚了,只有我!」他咬牙怒道。 「你走……你走……」她無力再掙扎,口中依舊不住地低喊。 「我不走!」 梁小賢忽然流下淚,豆大的珠淚沿著她面頰滾落,如斷線的珍珠……「算我求你,阿徹!就當你從沒遇過我。」 「辦不到!」他嘶啞地回道。 「難道……你不明白……我……我身上的病會致人於死。」 「你不會死!」他心揪痛著。 梁小賢瞧著他,柔聲道:「生死有命,豈是你我所能強求?趁著……趁著你未染上……快……快點離開。」 「我不走,死也不走!」他堅決地道。原來,她是怕將病傳染給他,他豈是這般膚淺無情之輩?該死! 「可是……阿徹……我怎能拖累你……怎麼能?」 「是我心甘情願留下來,沒有人逼我。」 梁小賢閉上眼,虛弱地搖搖頭,「你……你好傻,阿徹,何苦為了一個殘花敗柳……」 「住口!我是傻,可卻也只為我鍾情的女人傻。」 「阿徹……」梁小賢睜開眼,迎上他照照眸光,為什麼她的心會這般難受? 「別再說了,我說過你是我的人。生,咱們在一起,即使死,我也要守著你!」他喑啞的嗓音中充滿了感情。 「阿徹……謝謝你。」 望著她青白的臉,他的心再次往下沉,「咱們快找個地方讓你歇下,我一定請大夫為你診治。」說完,他背起她又往前走。 梁小賢靠在他背上,漸漸昏睡過去。 日暮時分,兩人來到一處庵堂,庵堂位在林間,不大,卻相當幽秘。 「小賢……小賢……」 梁小賢努力地睜開眼,「阿徹……咱們……在哪裡?」 「靜心庵。」他回答,然後一腳跨進庵堂。「今晚咱們暫且在庵裡借住一宿。」 「可是……我的病如此駭人……」 「別擔心,一切有我!」 此時庵內走出一名身著灰袍、形容端麗的中年道姑。 「這裡是五百佈施,求師太讓我夫婦二人暫住一宿。」阿徹遞上銀票。 慧淨師太一怔,又瞧了眼前的男女一眼,並未伸手接過銀標,「施主請收回銀票,倘若不嫌棄這山林野地,就請隨我來吧!」語畢,她轉身往堂內走。 越過天井的小荷塘,阿徹跟著慧淨師太一路來到庵堂後的小木屋。 「多謝師太!」阿徹衷心地道,木屋雖小而簡陋,卻十分乾淨,屋裡除卻一張木床之外,尚有一桌一椅。 慧淨師太走近木桌,點起油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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