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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王爺,太后正歇著,不容許打擾。」心月攔住他的去路。

  「本王也不成嗎?」他沉聲道。

  心月為難地道:「太后不見任何人。」

  軒轅毅怒眯起眼。「本王偏要逆旨。」話落,他袍袖一甩,推開心月疾行人內。

  「王爺……」心月在他身後喊著,卻無法阻攔。

  懷著憤怒,軒轅毅來到莫妲床前。

  此時莫妲已聞聲而起,僅著單衣的她顯得比往常更加的蒼白,在她身上唯一的顏色僅是一頭及腰的青絲,以及那一雙總是盈著水氣的黑瞳。

  莫妲一見他,立即朝心月使了個眼色。

  心月當即退出房外。

  「什麼事讓你不痛快?」莫妲淡淡地開口,一如以往。

  她溫婉的疏離神態,再次激起他胸中怒火。

  「你該明白我最恨被人欺騙。」她一直是他最珍視的女人,既使是在這一刻仍然不變。

  「哀家不明白你指的是哪一樁。」

  「這是什麼?」軒轅毅將手中緊握的紙條擲向她。

  那紙條在莫妲面前緩緩地落下。

  她垂首凝視著落在裙擺的紙條,好半晌臉上沒有任何神情。

  「不敢撿是嗎?」他薄怒地開口。

  莫妲渾身一震,如夢初醒般地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撿起紙條。

  「告訴我,格爾臻是何許人?」

  莫妲眸光微變,回道:「哀家並不識得此人。」

  軒轅毅擰緊眉,凌厲的眸光帶著譴責。「半個月前我巳派出人馬到高雲國去了一趟。」停了下,他接著問:「你不問我派人去做什麼嗎?」

  莫妲迎著他銳利的眸光,面色更加慘白。

  「事實上,格爾臻不但是高雲王妃的義父,更是高雲國的第一降頭師。」

  「你想說什麼?」莫妲輕問。

  「別再欺瞞我任何事。」軒轅毅緊盯住她。

  莫妲沉默片刻之後,忽然歎了口氣。「格爾臻確實是我母后的義父。」

  「你可曾對我施降?」軒轅毅開始懷疑自己是為了什麼對她這般癡迷,他必須知道自己是真心,抑或是被妖術所控。

  莫妲瞪大了眼。「不,我從來沒有對你施降,因為母后不贊同我修習此術。」

  「那麼,你告訴我,先王是怎麼死的?」他盯住她,眸中揉入了掙扎與不置信的痛苦,緩緩地梭巡著這一張牽繫他心緒的容顏。

  莫妲迎視他的眼,一顆心忍不住地顫抖。

  情降害人的果報終將落在她身上,躲也躲不了。

  見她悄然不語,他心下一片雪亮,震駭如排山倒海而來。

  「回答我!」他怒吼,他要她親口說出來。

  莫妲眼底蓄起了淚。

  「在我及笄之年,先王來到高雲國欲迎我為後,可是我卻因他年歲過甚而向母后回絕。」莫妲停了下,扶著床柱站了起來。「然而,回拒燕王的議親極有可能為高雲國引來血光之災;所以,在掙扎一段時日之後,我終於答應了議親之舉。」

  「因為如此,你才害死我父王?」他逼近她。

  莫妲掉下了淚。「母后見我終日鬱鬱寡歡,終於帶我到古蒼峰見格爾臻,請求他施予情降。」

  「什麼是情降?」

  「那是屬於降頭術中一種極為厲害之術,一旦施予此術,任何想得到我的男人都必須先贏得我的心,否則必遭逢不測。

  「為何我獨倖免?」他沉痛地問。

  「你該明白。」她輕輕的回答,淚水滿頰。

  沉藍的眸光裡交錯著複雜的心緒,他一步一步地往後退,最後轉身離去。

  此時此刻,他已辨不清自己到底是該愛她還是恨她了。

  也許他該恨的。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莫妲心中悲愁交加,一時間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落在白色單衣上,格外觸目驚心。

  莫妲取過床頭櫃裡的絲巾,輕輕地將嘴角的血跡拭了去。

  也許,在人世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了吧!她想。

  第七章

  天候逐漸地暖和起來,轉眼間已近初夏。

  長廊之外,心月手中端著一盅剛剛煎好的藥汁,焦急地邁向西邊的院落。

  一陣接著一陣的咳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心月聞聲,臉上憂戚更甚,疾行入了苑裡。

  「太后,奴婢給您端藥來了。」心月邊說邊走入內室。

  「藥……擱著吧!」莫妲小聲地道,嗓音聽來十分虛弱。

  心月擱下藥盅,來到床畔揭開綾帳。「該喝藥了,太后。」她將主子輕巧地扶起身。

  這一段時日,太后的改變一日日教她心驚。如今,她的臉色慘白猶勝以往,甚至隱隱地泛著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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