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昕 > 敗金金釵 >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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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害怕是騙人的,可是除了害怕之外,她更需要提起勇氣自救和救人,她必須這麼做。 「告訴奶奶,你的丈夫真的浮報軍備,並且與敵營互通信息了嗎?」 「奶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柳元春彷徨地道。 她柳元春活到這麼大以來,除了那次飛機失事以外,就屬此刻最害怕;怕的不是丈夫下獄,而是他真的犯下罪行。倘若他無事,那麼或可想法子救人;怕就怕他罪無可逭,連她都不知該如何面對。 「你去看過他了沒?」賈老夫人問。 柳元春搖搖頭。「刑部說未判案之前禁見。」 賈老夫人歎了口氣,隔了一會兒才開口:「不怕,奶奶給你想想法子,讓你們夫妻見上一面,有什麼話也好說個明白。」 「謝謝奶奶。」柳元春一時心緒激動,再一次落下淚來。長這麼大以來,她還是今日流的淚最多,總像流不完似的。 「你別傷心了,事情也許會有轉機,皇上十分英明,只要姚大人是無辜的,事情一定會有一個圓滿的交代,不會讓他蒙冤。」賈老夫人安慰著柳元春,並抹去她的淚水,心頭十分不舍。 打從收了這丫頭當孫女兒之後,就發覺她除了嘴甜之外,心地更是善良。但願老天開開眼,救救她的小命。 柳元春點點頭,心裡那片陰霾卻更沉了。 他可是無辜? 她的心,一陣緊過一陣。 由於賈府的特殊關係,太后特地下了一道懿旨,讓柳元春得以到刑部大牢探視姚玄燁。 行前,姚福特地提著一個竹籃來到柳元春跟前。 「夫人,這是內人所做的一些吃食,全是大人平素最喜歡吃的,請夫人帶到大牢裡給大人吃吧!」話到最後,他忍不住紅了眼眶,將提籃交予綠袖。 「謝謝!」柳元春說道,心情頗為沉重。 人門已有數月,從不曾見姚福如此傷懷,她心緒一轉,脫口問:「你跟了大人多久?」 姚福立即回答:「整整十年。」 「當時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呢?」柳元春發現自己對枕邊人竟一無所知,甚至不知他祖籍何處。 姚福側頭想了下,回道:「當時大人剛剛考中狀元,皇上欽點為一品大員,冊封為湖廣巡撫,三年之後大人受到弘文閣大學士盧大人的舉薦而被皇上調回京,這才當上禮部尚書。」 「什麼?是盧文光那傢伙舉薦他回京?」柳元春不敢置信地道,「那一日他率御林軍來抄家,我還以為那老傢伙與咱們有仇呢!」 「大人原本與盧大人走得很近,兩府時時往來,不知怎地,後來就漸漸少有往來。」 柳元春微蹩起眉,沉思片刻,仍想不透其中緣由。 「夫人可相信大人?」姚福忽地問了句。 「我信不信有何妨?」 姚福搖搖頭。「夫人難道不知在大人心中,您是何等重要?」 這……想起往日甜蜜種種,柳元春心頭掠過淡淡的痛。 「你信他嗎?」她反問。 姚福肯定地回答:「我相信大人絕對不會通敵叛國,更不可能貪贓枉法。」 「難道你有證據?」 「有一回盧大人到府裡,我親耳聽見大人回絕盧大人一項提議。」 「什麼提議?」 「買官的提議。」 柳元春一怔,隨即想起明代科舉制度的腐敗,權臣可以干預考選成績。 「他真的回絕?」柳元春問,心頭有一絲模糊的喜悅。 「當然。」姚福驕傲地回答。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語罷,柳元春偕綠袖走出大廳。 才跨出大門,恩生已站在門外。 「我送你們去。」他簡短地表示。 由於姚玄燁下獄,府裡大多數僕婢皆已遣回家鄉,因此三人是步行來到刑部大牢外。 此處是全金陵城最黑暗的地方,有不少人冤死在裡頭,是權臣奸宦耍弄陰狠手段之地。 柳元春獨自一人跟隨獄卒,穿過重重大門,最後來到姚玄燁牢房之外。 「麻煩差爺行個方便,讓我進去瞧瞧他。」柳元春討好地勾起一抹笑。 獄卒從沒見過如此天香國色,一時迷眩,怔怔地取過鑰匙打開牢門。 「謝謝差爺!」柳元春回眸一笑,迅速踏人牢裡。 姚玄燁坐在地上,一身白色囚衣,雙眸緊閉地斜倚在牆邊。 柳元春直來到他跟前,久久沒有開口。 鼻端傳來的熟悉淡淡花香味,促使姚玄燁睜開眼。 兩人眸光交會半晌,姚玄燁突地伸手將她拉下,讓她跌進他懷裡。 「你——」話未完,柳元春便教他封住了唇,以一種極熾烈的方式,有別於以往的溫柔,全然不顧一切地狂野。 柳元春的記憶,回到了那一次在書房裡…… 當時,他並沒有要了她,因為他要她先愛上他;此刻,他的吻如火,比那一回更熾烈、更獨佔,吻得她一顆心都燙了起來。 她愛他!這一瞬她終於真正明白了愛人的感受,那並非全然的愉悅。 一旦愛了人之後,整顆心隨著他而喜而悲,自我在刹那間灰飛煙滅。 良久,他終於放開她,黑沉的眸底情焰未滅。 「為什麼來?」語氣一如以往。然而,在慣常的語調下翻攪著洶湧如海的心緒。 「姚福要我送點心來。」柳元春打開提籃,逃避他過於熾烈的眼神,那幾乎令她喘不過氣來。 姚玄燁連瞧也不瞧提籃一眼,逕自勾過她的臉。 「你呢?」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對著他貼近的俊顏,柳元春連呼吸都痛了。 「回答我。」深沉的黑眸顯露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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