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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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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懷書院位在金陵城外,是一所由官民合辦的學院。 書院中比照國子監,為最高學府,學生的來源極廣,多為秀才轉來的貢生,亦有舉人出身的舉監,或父輩為官的蔭監。 身為學院的讀書人有兩種特權:一是參加科舉考試不必先考秀才,直接參加鄉試;其二為成績優異者,可以有機會到各官府衙門去實習吏事,稱為曆事監生,倘若表現出色,常能直接任授官職。 因此,清懷書院是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並不是人人可以輕易進人。 正因為柳元春讀的是歷史系,對這事一清二楚。 因此這一日特別起了個早,跟著姚玄燁出城直往書院而去。 由於書院是為男兒之地,起初姚玄燁並不答應讓她同去。 但柳元春並不死心,立即回房改扮男裝。 就在姚玄燁臨上轎前,柳元春笑盈盈地來到他跟前。 「這樣總可以和你一起出門了吧!」她拉著同是喬扮男裝的綠袖,興奮地注視著姚玄燁。 這是兩人成親以來,她首度拋開敵視之態,對他露出笑顏。 一時間,姚玄燁竟微微地失神了。 不待他回答,柳元春便鑽進了轎子裡。 姚玄燁勾起笑,不再阻攔。其實,無論她是女裝或男裝,同樣吸引人,教人移不開視線。 「在轎外那個青衣男子是誰?怎麼以往沒見過此人?」柳元春好奇地問。 「他叫恩生,是我的貼身侍衛。」姚玄燁答道。 「你怕人來刺殺你呀?」哼!怕是他平素貪贓枉法,所以需要一個貼身保鏢。 「你不怕嗎?」他注視她的眼神裡帶著三分興味。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不做壞事,所以不會有人想刺殺我。」 柳元春意有所指地道。 「依你之言,仿佛我幹盡了壞事,是一個惡人。」 他的劍眉微微揚起。 「你是嗎?」她無懼地迎視他精睿的眼眸。 「你都聽說了什麼?」 「和你聽說的應該一樣。」她一雙清亮的黑眸仍是無懼地直視他。 成親之後,她開始驚于尚書府過人的財力。 僅憑一個一品大官,年俸也不過兩千兩白銀,如何支付府中龐大的開支?即使靠酒肆與銀樓收益也不成。 外頭人人傳他與商界勾結,舉凡私鹽、放糧、治水、修堤等等,皆一手獨攬,中飽私囊。 聞言,姚玄燁笑了。「那麼,你信那些傳言嗎?」 炯炯眸光鎖住她的小臉,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柳元春迎視他那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忽然脫口道:「我信不信並不重要,可我希望傳言是假的。」 「這麼說來,你倒有九成是信了。」他笑意未減。 柳元春卻沉默了。 憑良心說,相處這一個月以來,他待她極好,甚至有點寵過頭了。她並非鐵石心腸,所以,她竟開始替他擔心起來。 歷史上的貪官下場多數不好,他呢?他的將來又該是如何? 「在想什麼?」姚玄燁柔聲問。 「我。我頭暈。」在轎子一段時間的晃蕩後,她開始有點暈了。 唉!古人難為,她又想念起騎機車壓馬路的日子,嗚……有點想吐了。 終於,太早起床再加上暈轎的結果,柳元春忍不住倚靠在姚玄燁肩頭,閉上眼,忍耐著胃部的不適。 見狀,姚玄燁憐惜地輕撫著她似水一般的臉頰。 「不如咱們下轎,改為步行可好?」 柳元春立即抬起頭,睜開雙眸回道:「再好不過了。」她需要新鮮空氣以及腳踏實地的感覺。 「停轎!」他開口。 隨後,他打發轎夫回府,僅帶著隨侍的思生以及綠袖,一行四人前往書院。 下轎之後的柳元春總算恢復了精神,一路上笑語不斷,仿佛出籠的小鳥般雀躍不已。 一行人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總算來到了書院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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