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婷婷 > 魔鬼沙爾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
|
|
沙爾淡漠地看都不看她一眼,從她身旁擦身而過。孫嬌娘恍然知覺沙爾根本無意要好,惱羞得紅了一整張臉兒。 「你是故意的。」她咬牙切齒,在不敢大聲肆喊情況下,僅能火得五窮噴氣吐煙。「最好別拒絕我。」她傲慢的抬起下頜。「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改變主意。」 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女人?「我對你沒興趣?」他投給她的眼光無聊又無直到,一副無法忍耐的樣子。 「抱歉。」 「我哪點比不上那個女人?」孫嬌娘不敢相信有人會對她的挑逗無動於衷。以往她只要把身體一貼上去,哪個男人不是全身酥軟?連小腳趾頭都麻軟了,怎地沙爾絲毫不受影響? 「如果你不按照我的話做,我會大叫,到時把班納圖克引來,雙方都不好看。」 沙爾憤怒又好笑,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女人逼著上床。「你叫啊!」右眼銀灰色的眼珠益發澄亮,左邊相稱的黑眼慢慢沉贈,望之詭異莫名。 孫嬌娘倒抽口涼氣,忘卻自己已袒裸半截雪乳。他欺前一步,她便連連倒退。 「需不需要把許大個兒、賽小漢子、阿倪、朱仔全都叫來?也許班納圖克會想問問發生什麼事。」 這是孫嬌娘頭一回聽見他說了這麼多話,現在她寧可他沒講,因為他的字字句句發生正中要害。 「我、我不知道你說啥子。」不可能的,不該有人知道她除班納圖克外,還和其他男人勾上一腿。若傳人班納圖克耳中,不死也脫層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名。」他已意識到,孫嬌娘很可能會破壞他們的計劃。自己以前毫不把她放在心上,總以為她無關緊要;爾今爾後,他得好好壓住她。 「你不會想讓班納圖克知道的,對嗎?」 這次他轉身再走時,孫嬌娘沒再中前攔阻。 沙爾給了她一記下馬威,也順便為鐘瑞報了一箭之仇。 鐘瑞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睡晚的。沒有人在經過「筋疲力竭」的一夜後,還能精神充沛地起個大早。 頭好沉、眼皮好重、腰好酸、大腿好痛、小腿好痛,都顯示「運動過度」的後遺症。也難怪鐘瑞寧可死死地睡下去,當條豬都還比較幸福。 一根羽毛在她肌膚上飄揚,舞也似地點過她第一寸肌膚,有點癢又不會善地勾醒她一根根細細的神經末梢。 她本能地仰頭,輾轉反側。羽毛愈降愈多,呵得她渾身酥軟、嚶哼連連。 羽毛驟離,令她不舍地睜開眼,赫然迎向正在侵佔她身子的男子。那輕軟若羽的觸感原來是他細細密密撒下的吻。 「你——啊!」欲發之語被他強而有力的愛潮淹殳;鐘瑞只能攀附他寬頭的肩頭,柔弱地任他帶領。 許久。 沙爾摟著氣息溫馴的人兒,品著她頸窩悸動的香氣。兩副身軀無言地融合為一。這種交換彼此氣息的寧靜境界比一場激烈的歡愛更形親昵,是種相互烙印行為。 鐘瑞闔了眼,分不清心中雜亂的情愫。女人生來最悲哀的為莫過於此。一旦她初次的貞操被誰搶取奪拿,她的未來幾乎便就此命定——她不要!她不要喜歡他輕徐的愛撫、細膩的親吻;她不想習慣他溫熱的氣息、哉他柔似水的眼光。 哈哈!柔情似水。鐘瑞終於肯定自己腦袋出了問題。 不想他了,她該想的,應該是她的家人、她的母親、「倫哈卡員。」 十八歲之前,鐘瑞不停質疑自己的身分。別人以她的紅發綠眼的外貌將歸於白俄民族;但她的衣著打扮、舉動思考,卻和其他中國人毫無兩樣。她常常在江邊一坐就是一整天,對著水中倒影發愣。 她被養母鐘綺收養之前,在哈爾濱這個大城市東躲西藏,跟其他貧家小孩一起當小偷扒手。白晰小臉上的化妝品是污泥及灰塵,頭髮又油又臭;髒得失去原先燦爛的色彩。但也是這種無意間的保護色反而令地逃過了人口販子的搜尋,不然只怕她不到十三歲,就要被扔入煙花柳巷,墮落此生。 她這一生中感覺最親、也唯一敬愛的人也只有鐘綺,若非遇上鐘綺,鐘瑞她的人生只會一地墜落。 鐘瑞永遠不會忘掉自己遇上鐘綺的景況——她那時十二歲,吃穿用的一切和街邊的狗沒啥兩樣。狗可以靠一塊骨頭啃完一天,可是人不行啊!新冬時分,哈爾濱街上積雪足有半人高,太陽散的不是熱度,而是徹骨徹膚的冰冷。她就和那些街孤童一樣縮在牆角發抖,牙關打顫,羨妒的眼不時跟著來來往往移動的人潮轉,一面又低首打量自己襤樓的衣著。 那時,鐘綺停在他們跟前、歪著腦袋想了一想,然後取出錢袋慷慨解囊。一群小孩似爭食的禿鷹,沖向暗伺已久的獵物。他們之前就一直在等,等得下手的「冤大頭」;善良的鐘綺根本沒想到這一點,吃驚於圍攏過來持小孩如此洶湧且需要幫助。就見她手忙腳亂當「散財童子」時,其中於名狡猾的大男孩借機偷偷溜到鐘綺的背後。使勁一推,將她推倒在地。用力抽走她手中鬆開的錢袋不算,還欲拉掉她的腕鐲。偏巧那只金質腕鐲是鐘綺的傳家寶,所發她亦不甘示弱不肯鬆手,造成兩頭拉鋸的局面。 鐘瑞眼尖發現到另一名男孩手持又硬又銳的長形石塊,劈手就欲往鐘騎後腦門砍去。在旁的鐘瑞尖叫一聲,沖上去發瘦小的身體努力掩蓋。其餘的孩子見狀立即一擁而上,往鐘瑞身上招呼。直到幾個熱心的人跑過來幫忙,孩子們一哄做鳥獸散;大難臨時各自飛,留下鐘瑞一人負傷在地。 鐘瑞每回想起來,就直發噱。她八成是走狗屎運,挨了一頓後,被害者鐘騎不但帶她去療傷,還對她愈瞧愈投緣,索性收了她當女兒,替她取了「鐘瑞」這個中國名字——「你在想什麼?」粗魯的大手扳正她的臉,沙爾追詰的口氣充滿風暴。 鐘瑞受夠了他的反覆無常。「你管我。」剛才還是柔情蜜意的讓她差點陷下去,現在變臉如翻書,猙惡獰然。 或許這就是沉淪的開端吧。在她眼中,他青筋浮跳的面容依然英俊得令她無法直視;既然他掌制住她的螓首令她別不開臉,鐘瑞索性閉上了眼。 「你想逃開我?」收擾的巨掌緊攫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令她整張臉通紅。「休想,你醒著時只能看著我,睡著時只能夢到我。」他將唇湊近她耳邊,舔含那珍珠般小巧耳垂。 「我不以為你有資格說這種話。」 「為何沒有?我是主宰你的人。」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