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蓉 > 嬌女難纏 | 上頁 下頁
四十六


  為什麼?為什麼在她決定放棄他了之後,她的心依然得不到平靜?依然惦記著他的種種?思念他的容顏?

  她不要再想起他了!每次憶及,她就心好痛!她不想。

  也不願繼續受著這種折磨,她要徹底的忘了他!忘了一切!

  似要證明自己的決心,她凝視著玉環,在還沒流淚之前,忽地將玉環狠狠脫手掉進池中。

  「你做什麼?!」半空中突然飛下一個白色的身影,將她丟出的玉環中途攔截住,隨後響起的就是一聲驚吼。

  司為眨眨眼看清來人,心中怒火更盛。「你來做什麼?」

  季遐無視於她語氣中明顯的責怪與怒意,將搶救回來的玉環拿在她眼前,緊繃且不滿地質問:「這不是我送給你的玉環嗎?你為什麼想把它丟掉?」

  「丟了又如何?我還想砸爛它呢!」說著,伸手就要將玉環奪回。

  季遐迅速地將玉環收進掌中,心裡酸苦頓起。

  原來,她真的不再愛他了,連他送她的東西,她也不再珍視,甚至棄之如敝展。

  他還眼巴巴地趕來這裡做什麼?他想阻止什麼?想挽回什麼?在他以為她還深愛著他的時候?

  他在自欺欺人些什麼?她的心裡早已容不下他了!

  要不,又怎麼會有婚劄?任家那麼溺愛她,只要她有一丁點的不情願,他們又怎會勉強?這場婚禮無非是在她的同意之下才進行的,而她既答應了嫁予他人,心裡怎會還有他?怎會還念著他?還記著他?

  對她而言,他早已不再具有任何意義了!想到這裡,一時間心痛如絞。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悲憤地望著她,眼中的悲傷毫不掩飾。

  司為見他這個樣子,冷硬的心有著些微動搖,可是,在他那樣地棄她於不顧之後,要她怎能再相信他對她的感情?

  緊繃著俏臉,她冷道:「玉環還我。」

  季遐苦澀一笑,悲哀地注視著掌中環,淡淡道:「何必呢?既然你已不再珍惜,那麼,留它何用?」說完,運力掌上,轉眼間玉環已在他掌中盡數化為碎屑。

  司為不喜反怒,驚叫著撲向他。「你做什麼?你怎麼可以毀了它?那是我的東西呀!你……你討厭!把它還給我!

  還給我!」淚水撲籟籟地落了下來,她使勁捶打著他。

  季遐毫無反應地任她捶著自己的胸腔,她力道不小,他卻已沒了感覺。「與其讓你親手毀去,倒不如由我來處理,這樣,既省了你的事,也滅了我的痛。」

  「你……」司為氣憤地瞪向他,發現他眼中赤裸的哀慟,心中一顫,卻又迅速地冷凝起來。她重槌他一拳,背過身子不再看他。「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她叫道。

  即使不正面面對,他那飽受重創的眼神依然讓她無法承受。

  他憑什麼這樣看她?

  淚水落個不停,她強自壓抑著心痛,厲聲指控:「我受傷,我痛得死去活來,那個時候,你在哪裡?我難過,「我傷心欲絕,那個時候,你又在哪裡?我已經看清你了!季遐,在你心中,受了重傷的我比不上你的工作;安然無恙的我當然更比不上你的工作!你現在還來於什麼?探望我的傷勢?大可不必!誰稀罕你的假好心?」說完,不曾回首望他一眼,哭著跑開了。

  「少爺。」同是翻牆進來的雲湧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季遐身後。

  「雲湧……」在司為面前硬裝的堅強再支持不住了、季遐腳一軟,倒向雲湧。

  「少爺!」雲湧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

  季遐將頭埋在他肩上,腦子裡一片空白,想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只知道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覺得心臟快因缺乏氧氣而脹痛得爆破開來。

  失去心愛之人原來是如此地痛苦,他終於也嘗到了。

  季遐啊季遐!終於你也栽在女人手裡了。

  報應!真是報應!

  「為什麼?為什麼她不要我?為什麼……」話落,突然覺得胸口有如針刺般的疼痛,接著,竟嘔出了一大口鮮血。

  雲湧只覺得肩頭衣料變得溫熱且濕儒,他疑惑地偏頭察看,立即駭得臉色發白。

  「少爺!」憑一個女人,竟能把少爺相逼至此,想他們常年習武之人,一旦嘔血,非要重傷不可,少爺這又是何苦?

  連忙搭上他的脈搏察看傷勢,發現他脈象紊亂,顯是因情緒過於激動所致,體內的真氣稍一偏出,便不受控制地強沖上心頭,造成重創。

  如果在這要緊時刻,少爺再心灰意懶,不肯積極療傷,那麼,想要複無更加難了。

  見季遐已陷人昏迷,雲湧當機立斷,先讓他服下一枚頗具療效的「八珍丸」,接著將他扛上肩,迅速地離開任家大宅。

  安頓好少爺,雲湧不放心地又點了他的睡穴,因為他的情緒依然激動,他擔心他會傷了自己,只好出此下策。

  想著任姑娘那氣焰高張、咄咄逼人的態度,他心裡就一陣不舒服,可是,無論再怎麼著,他都必須去見她,因為少爺此刻最需要、最想見的人,也只有她了吧?

  確定季遐二時半刻醒不了,他二度潛人任家,準確地尋到司為所居的「憑綠樓」,卻發現她人並不在房中,他四處搜尋,終於在一處亭裡找到了正暗自落淚的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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