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蓉 > 嬌女難纏 | 上頁 下頁
十七


  「收到——」季遐眨眨眼,企圖以輕鬆的姿態安撫她緊張的情緒。

  盈袖果然被他逗笑了,從頸上取下一個青玉佩周到他手中。「老天保佑你平安歸來,我等你。」

  季遐收下了,順勢在她手背上愉了個香,笑道;「我走啦!」隨後邁開腳步,跟在樓致遠後頭,不再回首。

  盈袖望著他雪白的背影逐漸縮小,心臟倏地緊縮,眼淚竟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這一去,他得好遠好遠,她永遠也追不上他的腳步,他也永遠不會回頭。

  風流成性的他,可會為了誰而停下他的步伐?

  季遐提氣飛奔,一路追尋司為,想若不是她如此任性妄為,此刻他也不會落得要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忙著找人。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一點也不會替別人著想。

  心中厭煩頓起,腳步也就漸漸緩了。

  正想休息一會兒,忽聽不遠處的林中傳出一聲尖叫,似乎就是司為的聲音,他心下一驚,連忙又加快腳步,終於在一處空地裡發現凌亂的腳即。

  四……不,是五個人吧!那麼龐大又沉重的腳印,來者各個像熊一樣,不好對付。

  「為為!為為!」

  焦急的呼喚由他左後方響起,他反射性地拔劍戒備,不久就見林中奔出一個駕著黑馬的男子,正是剛剛出言責怪他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滿頭大汗,看到他也不下馬,焦急地直問:「為為呢?你有沒有看見為為?」他一向以「為為」昵稱司為,情急之下竟忘了改口。

  這男子正是樓致遠,他聽到尖叫聲由附近傳出,差點沒嚇得他魂飛魄散那是為為的聲音啊!他不會聽錯的。

  季遐是頭一回聽到這個稱呼,之前樓致遠雖當著他的面喊過一次,不過那時他的心思放在盈袖身上,所以並沒聽仔細,這會兒便不知道他所指何人。

  「你叫誰?」為為?好親熱的樣子。

  「就是為為……啊!抱歉,一時改不了口。我要找的就是剛剛同你說話的那名姑娘,叫任司為。」

  原來是她,她叫任司為?這名字倒是挺適合她的。

  季遐冷哼一聲,道:「我剛來,沒瞧見有人。」

  「糟糕!糟糕!別教她碰上了什麼麻煩才好。」樓致遠頻頻叫糟,勒馬掉頭就走,繼續四處去尋找司為。

  季遐也不去理他,望著地上錯亂的腳印,眯起眼看向某一點,哺哺低道:「讓她吃點苦頭也好,省得以後再這麼跋扈,惹人憎厭。」便不急著追趕,只是順著腳印緊跟其後,一點都不敢大意。

  他雖有意惜他人之手讓司為受點教訓,卻也知不可太過分,萬一把人弄丟了,根據盈袖的說法,全城的人都要跟著倒霉。

  他是不明白司為對任家的重要性,只知道這種囂張的氣焰令他很不高興。哼!他們任家算什麼東西?擺這麼大的架子,要不是盈袖請求,他哪管司為是死是活?

  尾隨其後好一會兒,前方漸漸有些微的交談聲傳來,他自知自己與那批匪人越來越近,心想拖了這段時間也該夠了,於是便加快腳步追上前去,躍上樹梢靜觀聚集在下方的匪人。

  司為呢?他環視四周、忽見一個小小的綠色身影趴在地上,動也不動。

  他雙眼危險地一眯,怒火不禁熊熊燃起。

  他們出手傷了她?

  再躲不下去,他拔劍躍出、二話不說就向五名盜匪急攻而去,就見林裡銀光舞動,快似流星,鏗鏘坑前之聲不絕、半晌才漸漸平息下來。

  結果當然是季遐贏了。開玩笑,正義的一方豈會輸?

  打跑了一干盜匪後,他趕緊沖至司為身邊,扳過她的身子細細察看。

  但見司為雙眸緊閉,臉色慘白,腰側還有一溫暖之物泊泊流出。

  此時太陽早已下山,月光又被樹林所掩蔽,他只能伸手摸去,觸手只覺淨是一片溫膩粘稠,隱隱還有恤絲腥味飄散其間。

  老天,她受傷了!

  「任姑娘!任姑娘!」

  他緊張地頻頻叫喚,司為只是不答。

  季遐急了,四處去搜集那批匪人遐落地上早已熄滅的火把將之重新燃起,好借著火光察看司為的傷勢。

  司為的衣衫已是肮髒不堪,腰部那大片的腥紅卻刺眼得可怖,季遐此刻也管不了什麼禮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大掌一撕便輕易地將司為的衣衫開了個大洞。

  一道略有一寸多長的傷口猙獰地布在司為無暇的肌膚上頭,鮮血不斷滲出,有如烈焰般不段燒的著季遐的良心。

  都是他害的!要是他不故意拖延時間,早點趕到,她也不用受這許多苦了。一切全是他的錯!

  他深深地自責,心中對司為的種種厭惡盡數拋開,想無論如何非得救她不可。

  其實他不知道,司為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一路上她對那批盜匪不住辱駡,惹毛了人家,才捅她一刀的,不然他們瞧她衣著華貴,本欲拿她來勒取贖金,哪會輕易就出手傷人?司為的受傷可以說是自作自受。

  季遐手忙腳亂地將身上所有攜帶的藥全數掏出,仔細一看卻都是些廢物!

  「這個也不是,那個也不是……該死!金創藥到底被我丟到哪裡去了?」他向未丟三落四,從前也不覺有什麼不好,直到今日他才後悔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等藥找到時,她血也流光了。

  他決定就地取材,但在那之前得先幫的止住血再說。

  撕下衣衫的一角給她覆住傷口,再解下自己的腰帶固定住,就在打結的時候,司為突然痛叫出聲。

  「任姑娘?」他停下手上的動作,驚喜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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