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童遙 > 笑狐狸與傻公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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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皇上,那是已故護國公玄鼎所獻。」低頭答話,圓子知道主子定是為了答允亡者的事在懸心了。「皇上這份心,相信玄國公地下有知定會體恤,皇上請寬心。」 「是嗎?」淺淺低語,來到夕顏殿的嚴熾書一望見在水榭亭裡的一雙儷影,便擺手制止了準備高呼聖上駕到的圓子。 水榭亭裡,玄殷左手執著書冊,右手輕柔地撫著枕在腿上的平曦黑絲緞般的長髮,那畫面美好的讓嚴熾書忍不住低喃,「歲月靜好莫不過如此。」 「皇上,不如奴才即刻去請宮廷畫師前來,將這如斯美景繪下。」善解聖意的圓子立即開口請示。 「嗯,去吧。」淡聲應允,嚴熾書靜佇的身形在樹影下顯得憂心忡忡。 縱然隔著一潭湖面,玄殷才受蠱毒折騰的蒼白臉色以及眼眶下的黝青黑影仍是清晰地映入嚴熾書眼底。 即便身軀倦疲精神耗弱,可一聽到平曦因受風寒而鬧著性子,玄殷仍是前來哄慰,百般地憐惜呵疼。這份癡情叫嚴熾書在動容之餘也不免抑鬱自責。 看著這一帶癡症,一染蠱毒的兩人,嚴熾書真的無力至極,可無論是為公不想失去玄殷這忠臣好友,抑或是為私的不想於他有恩的玄鼎難以瞑目,他都不能也不該放棄。既然玄殷顧忌平曦的癡症而不肯接受他賜婚的提議,那倘若平曦不再癡傻呢? 長年醫治平曦的老太醫曾提過用驚嚇來刺之以心,激之以緒的極端療法試試,可因未知其成效加上怕適得其反,以及未有恰當的機會,嚴熾書始終沒點頭應允。然而想起東胡使臣呈報的和親之議,他卻不由得想放手一搏。 試試能否博得老天的眷顧,讓平曦在和親的驚嚇中恢復正常,讓和親為假、實為攻戰的制敵之計圓滿,也讓他救人之謀成功,好為他深藏心中的想望得現一絲曙光。 倘若無法博得老天的眷顧,那麼逼得玄殷在蠱毒發作,不得不的狀況下與平曦有夫妻之實至少能成吧……「啟稟皇上,畫師已到。」 「就繪吧,切記別擾著了他們。」讓圓子喚回了心神的嚴熾書輕一頷首,再次望了水榭亭內一雙儷影后,腳跟一轉吩咐道:「傳旨夜甯宮,今夜召妍妃侍寢。」 「你說說,這嚴熾書是不是想我告老還鄉,竟然說要平曦去和親!」半張臉都快趴在桌上的玄殷,揮舞拿著酒盞的手,滿腹憤恨吠得震天響。 「大概想你演出丞相搶親的戲給他看。」仰首幹了杯酒,羅修武一臉不置可否的笑覷著玄殷。 「他想看我就得演嗎?兄弟,不如咱們來搞個叛亂給他看吧。」猛一拍桌,酩酊大醉的玄殷一臉躍躍欲試的攀著羅修武肩頭。 「當我跟你一樣吃飽撐著呀!」啐一聲地格開了玄殷半個身子,羅修武喝了杯酒後又說道:「他想賜婚,你不肯,現在又怨人家為親妹打算,你這到底是個什麼理呀?」 「就我這染著蠱毒的身子接受賜婚?哪天熬不住了兩腳一伸死了,讓平曦當個寡婦會比較好嗎?」狠狠嗤了聲,玄殷惱得直接拿起酒壺往嘴裡倒,隨意抹抹嘴後又忿忿開口:「再說了,送她去和親耶!對象還是那對咱們虎視眈眈的東胡蠻夷!這叫為她打算?」 雖然羅修武也不贊成嚴熾書孤注一擲的決定,可嚴熾書那些不願出口的心眼他多少也懂得幾許,真的于公於私他都無法阻止。「你說的是有那麼點理,可是從知道你中蠱到現在,熾書也一直無所不用其極地在尋求解蠱之法,倒是你自己老這麼消極。」 「如果有解誰想消極呢……」無力地低喃了聲,玄殷撈起地上的酒罈猛灌了口,「我那在龐邑府裡當過妾的堂妹說過,這蠱有一半是龐邑的貴妾幫著下的,當冬默在龐府找到她的屍體時,我就知道解蠱無望了。這兩年來我試盡各種解蠱方法,卻都成效不彰,其實也不過就是拿死當活醫,讓熾書能寥解心上那份疚意罷了……」 聽完玄殷的話,羅修武也不禁沉默了,這的確是相當棘手,也難怪嚴熾書最後只能祭出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招了,要是哪天玄殷真的因蠱而喪命,至少也能少絲憾恨吧。 低歎了聲,羅修武伸手拍著醉癱在桌上的玄殷,「只要還活著,就會有希望。真愛平曦,就為她振作點吧。」 醉意迷茫了雙眼,玄殷話聲越漸頹喪,半個身子都癱在桌上了還在低低喃著,「平曦……我心疼的……捨不得的……曦兒啊……」 晌午的陽光透過窗櫺映進了房內,刺眼得讓玄殷掀了掀浮腫且沉重的眼皮,宿醉帶來的頭疼卻劇烈得讓他皺著眉頭又閉緊了眼。 直到門外傳來下人的喚問聲,他才勉為其難地逼自己睜眼,豈料映入眼簾的竟是模樣醜陋,渾身凹凸疙瘩的變色蜥蜴,那雙能全面轉動的骨碌大眼近在咫尺,讓一時不察的玄殷驚得在床上坐直了身。 「這不是平曦的大蜥蜴嗎?怎麼跑這來了?」支著隱隱作痛的額際,玄殷疑惑地低聲碎語,隨即又受不了般地朝門外喊了聲:「別喊了,我醒了。」 「相爺醒了呀,那小的這就進來服侍您洗漱。」 「慢著!你、你不必進來。我……我想再躺會兒,等等再喊你。」玄殷阻止下人進房的聲調顯得有些驚慌,而讓叫人服侍慣了的他如此失措的卻是眼前不可思議的光景。 在玄殷朝門外出聲時,原攀在榻邊的蜥蜴已經爬到了地上,然後緩緩地在他面前變成了一名長相平凡的女子,這一幕讓玄殷在驚嚇之餘也暗暗低咒,沒事喝這麼多酒做啥,瞧,這不都醉到醒不來了。 懊惱地以掌掩面,玄殷自言自語地碎念著,「這是夢,我還在醉,再睡會兒就不會看見幻影了……」邊又在床上躺平了身。 「起來。」見玄殷兀自又睡下,女子走到榻邊,一掌拍在他頰上。「要命呀,連在夢裡都會覺得痛,這酒後勁真烈。」嚅著雙唇低喃,玄殷鴕鳥似地緊閉著雙眼,壓根兒不相信方才那幕與頰上的輕疼是真的。 唇畔泛開輕笑,女子朝後退了幾步,然後腳跟一踮,霍地壓坐到玄殷身上。腰際突來的重壓讓玄殷不得不睜開了眼,連忙抓住女子欲再往他頰上招呼的雙手,「你……你是人……還是鬼?」嗓音有著抑不住的驚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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