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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新娘子上了妝,慕家二老來到新娘房裡,慕夫人紅了眼睛。

  「幸好,你能想通自個兒回來。那陣子你一聲不吭地躲起來,咱們才知『甯有乖媳毋留惡子』的道理,你在爹娘心目中可比朝陽來得要緊,下回若再有委屈,告訴爹娘,千萬別再自己傷心了。以後咱們可都要陪著你,你馴夫,咱們馴子。」

  輕輕點頭,童雅惜聽得微紅了眼眶。

  「還有呀!」慕老爺也出了聲音。「那回你人失蹤了,渾小子失魂落魄地,他呀!就是嘴巴太壞,事實上,他很惦記著你的,就是拉不下臉認錯罷了。」

  新娘子酡紅著俏臉兒,沒再作聲。

  吉時到,新人拜完了天地,新娘先被送進了洞房,而新郎則是讓東一杯西一杯賀酒圍困住,好半晌,才得以殺出重圍。

  今夜是他的大日子,他可不想醉醺醺地浪費了大好春宵。

  來到新房外,慕朝陽大手揮揮,趕跑了喜婆和丫鬟。門扉大敞,笑嘻嘻的新郎還沒走到床前,就先讓桌上那頂鳳冠轉移了注意力。

  鳳冠下,有張字跡龍飛鳳舞的短箋。

  「想要新娘就來捉我!」

  字跡旁,是一個惡笑的娃娃手印。

  「死丫頭!新婚夜這麼搞我?!」

  不開心地揉了紙團,慕朝陽滿腹欲火降下,成了怒火。

  「怎麼?十二年的舊賬,想要一次結清?」

  一把扔遠了爛紙,慕朝陽重新漾起了自信滿滿的笑容。

  「成!新婚之夜按你的方式玩,我可不信,我會再次栽在你這惡童手裡!」

  利落褪去了頂冠袍服,新郎跳窗離去。

  不久之後,寅夜裡,兩條人影在皇城簷上旁若無人,一前一後追逐。

  那矯動的人影、閃竄的光速,若非盯死了眼,會當它只是惡風一陣。

  是以當惡風先後刮去,一干子皇城守衛只當是起了夜風,並未特別留意。

  沒人知道這對人影正是方才由皇帝作媒、文武百官見證,拜完天地的新人──大名鼎鼎的皇城禁軍統領和他的新婚妻子。

  若正面硬碰,慕朝陽早逮著前方嬌俏人影了,只可惜,賊人心思太沈,這會兒又是漫天飛雨,向後拋出了暗器。

  「該揍扁的丫頭!若是怕我生氣、『投』我所好,何不乾脆停下來直接『投懷送抱』,滅滅你夫君的火氣?」

  惡童停下身,扮了個挑釁的動作。「接好了,『夫君』!這回可是你最愛的東西了。」

  纖手一晃,慕朝陽接住了童雅惜送出的「暗器」──軟綿綿地,竟是一件肚兜。

  「你的?」

  慕朝陽邊笑問邊想湊近鼻端,可在沒嗅著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時,早已乏了興致。

  「想得美呢!」童雅惜冷笑。「自己碰過的都記不住?那是你的寶貝水仙花的肚兜兒,哪!這裡還有玉露、湘秀、粉芸、嫩嫩、心心……有本事,你就逐件辨別個清吧!」

  暗器滿天飛舞,又是肚兜兒又是褻褲,幾乎要掩埋住慕朝陽了。

  要命!他還不知道自己娶的是個醋罎子呢!瞧這雨瀑似的陣仗,他不禁要替那些紅粉知己夜裡會不會傷風著涼而憂心了。

  原來紅粉知己太多,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搞不好明兒個天一亮,京城裡的頭條巷聞便是──「惡童變採花盜,專偷女子褻衣褲」。

  「別玩了,雅惜,最多我答應你以後……嗯嗯,少去點兒就是了。」是少去而非不去,娶了老婆,可不代表著就得改吃素。

  「誰管你去不去的──」

  面具後傳出冷冷一哼。「最好你現在就去,少來煩我。」

  話說完柳腰兒一閃,童雅惜躍下了屋簷,隱沒在暗夜裡。

  見狀慕朝陽心慌,滿身滿手的衣物理都沒理扔了滿屋頂。直至這時,他才開始揣度起日後改吃素的可能。

  女人雖多、風韻雖各不同,良夜雖是漫長綺麗,可他卻好像只想要一個女人了耶。

  這可真是怪麻煩的了,偏生這丫頭又不像其它的女人般好哄,既會武又能跑,脾氣又倔得緊。今夜之後,他非得審出地這身武功是打哪兒學來的,還有打哪兒知道天宮會總壇的機關與秘密。

  「好啦,好啦!頂多以後都不去就是了嘛!」

  嘴裡邊出聲,慕朝陽隨著也躍下了屋脊。

  這倒好,這樁婚事不但是皇帝作的媒,連小兩口洞房花燭夜的前奏曲,都是來到了老人家屋脊上進行的,這個媒人可真是夠鞠躬盡瘁的了。

  一前一後,兩人再度來到那日他昏厥倒地的池塘邊。

  停了腳,娃娃面具轉身,手指頭伸到了眼前數。

  「你在數什麼?」

  「數你什麼時候該倒。」

  「該死!」

  慕朝陽恨恨咬了牙。

  「你在那些女人的衣褲上灑了迷香?」

  「依你的色性肯定是淫心大發、非聞個夠本,還怕著不了道兒?」

  「雅惜,你有沒有搞錯?這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耶!你把新郎給弄暈了,這一夜,你會好過嗎?」

  邊說話,他已腳步不穩了,雙目似乎也起了迷霧。

  「洞房花燭夜?!」她邊冷笑邊踱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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