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妮 > 相公看著辦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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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惜不動聲色地問:「那少爺怎麼回答?」 「少爺什麼都沒說,只是那張俊臉哪,陰沉沉地像是要打雷刮惡風似的。少爺那脾氣也只有格沁貝勒敢去撥撩,換了別人,心臟若不夠強,早給嚇死了唄。」 童雅惜沒接口,巧兒繼續叨念。 「每回提到這事,老爺夫人就要罵少爺,沒事幹麼拿自己媳婦兒去賭?說到這兒,巧兒我也忍不住想問了,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犯疑唷,童姑娘呀,那日你在少爺面前點頭,說願意跟著貝勒爺走,可是真心話?」 她不出聲,巧兒又念了。 「雖說少爺脾氣不好,在外頭風流桃花一朵朵,但好歹少爺和你掛名十多年的夫妻了,難道你真捨得要走?還有,童姑娘呀,你不介意外面人家替你冠上個啥『一女曾事二夫』的罪名嗎?」 這是什麼道理?童雅惜在心底輕蔑冷哼。 道德規範,世俗所限,即使明知那男人不是個好東西,可世人都只會勸女人,一定要忍耐,只因,女人是沒有自主權及維生的能力?只因,天下哪個女人不是這麼捱過來的? 如果,今日的她不是惡童,也許她會乖乖順命,只是她已非十二年前那忍氣吞聲、事事委屈忍讓的童雅惜了。 此時,外頭一陣乒乓亂響。 直起身,童雅惜緩緩踱至窗旁,好奇地推敞了兩片窗牖。 外頭天光不錯,一眼望去,卻見一堆人在喳喳呼呼。 偏過頭,雅惜問巧兒:「家裡怎麼會這麼熱鬧?」 巧兒瞪瞪眼睛、哼哼鼻息。「您是命好睡著了不知道,自從那小瘟神知道了少爺和格沁貝勒爺的賭局之後,整日找藉口送禮、探病,上咱們這兒『串門子』;她只要一出動,後頭可都得串著一票大小跟班呢!」 小瘟神?! 雅惜顰起秀氣的柳眉,沒懂巧兒的意思,卻見一個十六、七歲,梳著大拉翅、蹬著花盆鞋、衣著華貴的漂亮滿族少女,三步作兩步兔蹦似的來到雅惜窗前。 少女身後,跟著一長串滿臉膽戰心驚的小丫鬟及內侍,像是擔心主子蹦得太快會跌跤似的,而主子跌了跤,他們就要倒大楣了。 湊近一瞧,童雅惜忍不住要逸出歎息了。 月牙似的細眉,蔥管似的挺鼻,白裡泛紅、嫩若凝脂的膚色以及那俏臉生暈、唇紅欲滴的靈氣,好個俏麗的清秀佳人。 「堂嫂、堂嫂,你可醒了!這兩天我來拜會了你幾回,你都不見醒,讓風華好生為您擔心呢!」 少女隔著窗搖晃起雅惜的小手,甜甜的笑容配上深深的酒窩,十足十見面七分熟的熱性子。 堂嫂? 雅惜再度顰起了秀麗的眉。從沒聽過朝陽有這麼個小堂妹呀,還有,她說她叫風華?這到底是慕家哪門子的親戚? 少女看出了童雅惜的疑惑,笑得像只空中的小雲雀。 「唉呀呀,堂嫂不懂嗎?風華的堂兄就是格沁那小子嘛!我跟你說唷,我這堂兄難得辦事效率這麼高,趁你受傷昏睡時,他連日子都看好了耶,就下個月十六。聽人說呀,那是個好日子,娶的媳婦兒包管半年內生個白嫩小胖丁。」 雅惜斂下眉,不願讓少女睇見她眸中的情緒。 會答應跟了格沁,只是一句氣話。就算朝陽真的不要她了,她也不可能傻得去跟了個依舊和朝陽牽扯不清的男人。 不能當他的妻,卻去當他好友的妻?那不形同活在煉獄? 那叫風華的少女人雖生得美,卻和巧兒同樣是大剌剌的性子,一點也沒發現雅惜的不自在,還得意地繼續下去。 「堂嫂不用擔心朝陽大哥沒人照料。」 少女臉蛋兒紅撲撲地,難得有絲羞意。 「雖然你不喜歡朝陽大哥,我卻從好小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這叫月老牽錯了姻緣線,幸得我堂兄聰明,竟和朝陽大哥用打賭的方式替你們解了套。他贏得美人歸,而我就可以讓我皇阿瑪將我指給朝陽大哥了,你情願我開心,成就兩樁美事也。」 雅惜抬起幽眸,有些悵然若失了。朝陽的女人緣有多好她又不是不知道,今日又何以會如此地不舒坦?是因為她自知眼前少女或許比她更適合朝陽嗎? 人家是皇帝的女兒,而她呢?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小孤女,多年來已不曾在她心裡出現的自卑自憐,又悄悄滋生。 「你喜歡朝陽?」 風華笑著掩小嘴。「朝陽大哥又高又帥,一身頂天立地的男子氣概,別說是我,怕城裡過半的女孩兒都喜歡著他吧?」 「你受得了他的風流?」 「他會改的!」風華自信滿滿。「之前他會到處亂來是因為……是因為……」 「是因為家裡有個惹人厭的童養媳?」 雅惜幫她接了話。無所謂了,反正這早是眾人皆知的事實。 眼前豔色少女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也許這正是朝陽喜歡的典型,當年若是這女孩兒,也許朝陽就會認命了吧。 想起療傷時朝陽難得的溫柔,雅惜突然心悸了。 「心肝小惜惜!」 一聲親昵大喊轉開了雅惜的注意力。她先是一愣,繼之全身雞皮疙瘩倒著爬起。 是那最近奇怪地拚命對她示好的格沁貝勒,除他之外,自然還有個卓昂倨傲、漠著俊瞳的慕朝陽。 雅惜抬高清眸,目光卻是先和朝陽不經意觸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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