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妮 > 相公看著辦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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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有些人心中不解,那傢伙明明都已中了箭,為何還這麼能跑?且連武功卓絕、京城第一的慕統領都追不上?但誰又敢質疑那發起火來像是猛虎出柙的慕統領? 最後,慕朝陽一聲大吼──「賊人在右前方!快追!」就見一堆男人成群呼嘯,爭先恐後地往右邊追緝過去。 人群跑盡,現場只留面若玄冰的慕朝陽。 他冷凝俊眸,反身飛向與眾人相反的方向。 蠢廝!光聽指揮沒用腦,等到跑累了、沒看到他的人時,還只會怪自己跑得不夠快,所以沒能追上統領和賊人。 輕盈掠身,慕朝陽飛回了傅家大宅。 在一塊大石後,昏睡著一個戴了娃娃面具的女子,一個他追捕了數回,也失敗了數回的狡猾小賊。 其實,方才在追捕時,惡童早已倒下,是他先趁亂將她藏匿到石頭後方,再故意引開了追兵。 他在惡童身前蹲下,玄冰似的眸子在她身上梭遊。 他原想一把掀開她的面具,卻在下一瞬改變了決定。 她既已落入他手裡,這事不急,還是先尋個隱密點的地方。 抱著惡童纖弱的身子,他倏然騰飛起。片刻後,他將視線鎖住宅院深處蛛網糾結的一間柴房。 瞳子冷眯了眯。 很好,這會是個審問小賊的好地方! 童雅惜知道自己又在作夢了。 同往日般,這個夢依舊難以掙脫,即使她知道,這只是個夢境而已。十歲的她哭哭啼啼地離家出走。所謂的離「家」,並不是她自己的家,而是她未來夫婿慕朝陽的家。 兩年了。她在慕府住了兩年了,相依為命的爹死了,可以聽她說話的老驢也死了,她沒死,卻莫名其妙、無法抗拒、依了所謂的天命,成了人家的童養媳婦兒。 甚至沒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她原是逼自己要乖乖認命的,加上慕家二老對她有恩,住在慕家有吃有住又有夫子教她念書,她是該滿足了。 怪她自己貪,老想著要得到「那個人」的肯定。 偏偏她再如何努力、再如何乖巧聽話,都無法讓她未來的夫婿滿意。他不滿意就會讓她不安,似乎自己早晚都會被逐出這個家門。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就在剛才,童雅惜抽抽噎噎哭問慕朝陽。 「你去死吧!也許這樣我就會比較喜歡你一點點了。」 無論何時,這男人的嘴總是可惡得理直氣壯。 於是,她哭哭啼啼地離家出走了。不單出走,她是真心想死,如果她的死能讓兩人同時擺脫天命,那麼又何嘗不是好事一樁? 可在死前,她還有個心願。這兩年她在慕家攢了點小小的積蓄,她希望能將這微薄的財產給需要的人,然後她再去死。反正這樣的小錢慕家看不在眼裡,可或許她能救一條活命,一條死命換一條活命,她算是對得起菩薩了。 她窮過、苦過,明瞭捱窮的無奈,於是她想到了「餓鬼胡同」。 雅惜小時候和爹爹曾在「餓鬼胡同」裡住過幾年。「餓鬼胡同」裡沒有餓鬼,只是人在窮困潦倒時,實是比餓鬼還不如。 十歲的小雅惜哭哭啼啼地走出了慕府,門口的侍衛們見狀只是搖頭沒攔阻。誰都知道這小小童養媳三天兩頭就要被他們那跋扈任性的小少爺整哭,讓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雅惜來到餓鬼胡同,穿過了亂巷,找到了一幢破土屋。在屋前,她看到了她這輩子所見過最髒、最窮、最落魄、最可憐的老人,然後她伸出了軟軟小掌,將她所有財產奉上。 「老爺爺,這個給你!」她用著稚嫩嗓音說道。「不太多,卻是我的所有。」 老人撥開亂髮雜須才能睇清雅惜。他露出了帶笑的眼睛。 「小姑娘,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老人東張西望笑呵呵。「爺爺我這兒好像沒豎『乞丐』的牌子吧?」 「老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小雅惜拚命搖頭,有些發窘。「只是這些身外之物反正我也用不上了,所以想送給其它需要的人。」 「喔?」老人眼神裡流露玩味。「你剛剛不是說那些是你的所有嗎?為什麼會用不上了?」 「因為……」原不想傷心,小女娃兒卻掩不住語氣中的微咽。「我就快要死了。」 老人換上訝異眼神。「你還這麼小就身罹絕症?」 小雅惜又是一陣拚命搖頭,好半天才能把自己為何想死的始末道出。 「你說你尋死是為了個男人?」老人了然了。 小雅惜點點頭,一雙大眼還是殷紅著。 「你覺得你現在死了他會難過嗎?」老人笑著問。 她咬咬唇,搖了搖頭。「會內疚?會慚愧?會後悔?會久久惦記著你不忘?」老人一句一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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