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妮 > 相公看著辦 | 上頁 下頁
十六


  慕朝陽沒好氣地睨了格沁一眼。「你究竟是來幫忙捉人還是來窮攪和的?」

  格沁嘻皮笑臉著。「開玩笑!我當然是來幫忙捉人的嘍!」

  「幫忙捉人還帶黃曆?」

  「帶黃曆,是表示有恃無恐,怕什麼?天羅地網該備的都備著了,這叫做甕中捉惡童,安哪!那傢伙這回非栽在咱們兩兄弟手裡不可。」

  格沁自信滿滿,慕朝陽卻難以苟同。畢竟,他是吃過對方敗仗的。

  不過這回的行動,他是刻意對身邊所有的人都放出錯誤的訊息。除了格沁,沒人知道他真正的佈局,連禁衛軍都被他蒙在鼓裡,若再出錯,那就該把矛頭指向身邊這損友了。

  雖說天羅地網已布妥,合該是萬無一失了,可怪的是,他的眼皮竟跳了一天沒停。

  這代表著什麼?

  此時,哨音四起,慕朝陽整個人精神一振。

  哨音響,表示獵物已落入了陷阱。

  暗夜裡,兵丁由底下三方燃起了火把,光焰朝著慕朝陽所在的冰凌香閣進逼,火光幢幢,要將他等待中的獵物,如他所預期地趕進他的懷裡。

  「射中了!射中了!」

  聽見了弓箭手得意地叫嚷,慕朝陽噙起了冷笑。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很快地,惡童將發現「她」不單只是中箭了而已──那枝箭頭上,事先塗抹了和他當日所中迷藥性質相仿的藥劑。

  只不過,他刻意將藥量放得很輕。迷藥的作用僅是牽制她的動作,並不打算藉此將她收服。

  他要她清清楚楚地看見,是讓哪個英明神武的傢伙給逮住的,否則,哼!又如何能報那裸奔三圈的仇呢?

  「哇,這簡直就是在圍場裡打獵嘛!」格沁一臉興奮。「朝陽呀,咱們不用下去幫忙嗎?」

  「放心,那傢伙無處可躲,就快往上竄了。」

  話聲未落,一道黑影翻上,門一開,沖進了兩人藏匿的屋裡。

  來人步履略顯蹣跚,大抵是箭上的藥開始隱隱發作了吧。

  進入屋內,惡童才驚覺有人,嬌小身軀急轉,想要奪窗躍出,但慕朝陽一掌狠狠送去,恰中了對方胸口。

  他微微一愣。手下的觸感軟綿如雲泥,如他先前所料,惡童果真是個雌兒。但真正讓他驚異的是,這觸感怎地如此熟悉?前不久,在他爛醉的那晚,他似乎曾不小心、曾借酒裝瘋碰觸過一個他不該碰卻很想碰的人兒,那觸感就如同他現在手上所握的──該死!這惡童,究竟是誰呀?

  還有……這味道是夜來香還是梔子花?

  這股若有似無的淡淡香氣,為什麼和那個他打死也不能碰的少女身上所慣有的香味,如此地接近?

  但雅惜不會武,也不懂武,她怎麼可能會是惡童?但如果真的是她呢?

  慕朝陽原還有一掌將發,但這會兒他是如何也發不出去了。

  肩上有箭、胸口中掌的惡童,眼看搖搖欲墜,即將被擒,但因著慕朝陽一瞬的恍神,竟讓惡童自他面前破窗跳下,彩繪玻璃碎了一地。

  「你幹麼不攔住她呀?」格沁的鬼叫聲喚醒了慕朝陽。「她明明就在你眼前了,她明明弱不禁風了,她明明手到擒來了──」

  「閉嘴!」

  慕朝陽只扔給格沁冷冷一句,緊隨著那消失的人影破窗而下。

  「搞什麼嘛!貓捉老鼠呀?明明都吃到嘴邊了還玩?」格沁搖搖頭,一臉困惑。

  「呿,做錯事了還叫人閉嘴?守了一夜累死人,小爺不玩,回家睡覺去,自個兒玩去吧!」

  沒人理會他的自言自語,一圈圈火線流光追逐著逃竄中的人影。一場好戲,正待開鑼。

  黑夜如墨,眾禁軍奔竄在如棋盤似錯綜複雜的石板大道上,奔馳於前的自是統領慕朝陽。

  他跑進小巷,後頭那些禁衛軍為著能在長官面前爭一口氣,也跟著沒命地跑著。

  他拐了個拗彎,後頭的人更是二話不說全拐了大彎。

  他騰飛跳躍,後頭的人個個都怕跳得比人家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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