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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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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爹晚安,娘晚安。」 柔柔順順、乖乖巧巧的嗓音由屋內傳出、在屋內燭火一一熄滅後,一個手持燈籠的姣美身影由屋內踱出。 那女子靈美得讓月娘嫉妒,讓春風歎息,讓夜蟲忽然都忘了唧鳴。她,童雅惜,慕家的童養媳。 夜很黑,她卻不怕。這幢大屋她住了十二年,有哪個角落是她不清楚的? 在向慕家二老問安後,她穿過了竹林,來到慕朝陽屋裡。 屋裡,巧兒、珊瑚、梨心、湘兒四個丫鬟一個個正打著呵欠。 「童姑娘。」 四個丫鬟見了是她先後都喊了,客氣是有,敬意卻不多。 雅惜也知自己身分。雖說是未來的少主母,但畢竟未得少主歡心,雖然慕老爺及夫人要她喊爹娘,但她自個兒清楚,在這個家裡,她的身分只比下人還要高一階罷了。要說她是慕家人,那還差了很大段的距離。 和眼前丫鬟們一樣,她也不過是慕老爺花錢買來的。趕明兒個若是朝陽硬來個先拜堂後休妻,屆時她怕連個丫鬟都還要不如了。 「少爺還沒回來?」 「是呀。」 巧兒又困又累,一個大過一個的呵欠伴著抱怨。 「肯定是又和那格沁貝勒流連在花街不歸營了,每次一回來就滿屋子的濃濃刨花水兒味,散都散不去──」 「巧兒!」 三個丫鬟動作一致,捂住了巧兒的嘴。 「不用這樣,我沒事的。」童雅惜溫溫笑著,心裡冷哼──這傢伙,又不是今天才開始不要臉的。 「童姑娘,少爺整日和那些花魁豔妓牽扯不清,京城人盡皆知,你真的毫不在意?」 見她面色從容不變,幾個向來沒敢問的丫頭都生起了好奇。 「介意有用嗎?我不過是他的童養媳。」真要介意,她怕早被氣死了吧? 「童養媳也是人呀,又不是出氣包,他對外頭窯姐兒都比對你還好!」又是巧兒嘴快,一句話再度贏得了三張面皮堵嘴。 但巧兒說的也是慕府中人幾乎都會有的念頭。 誰都覺得慕朝陽有時待這童養媳婦,比對外頭的姐兒還不如。 雅惜不是聾子,這種閒話當然不可能會聽不見。 對於她能夠容忍一切留在慕府裡,有人說她是為了感念慕老爺葬父恩澤,也有人說她是為了貪圖慕家少夫人的金交椅,對於這些,她壓根兒懶得辯解。 他們不是她,誰又能真正明白她的感受?而既然不明白,那她又何必在意人家說些什麼? 更何況,莫說別人,連她自己有時候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不肯走。感念恩澤是有的,但若純粹只是想報恩,想來,也不該只有這種法子吧? 這會兒,她依舊什麼都沒多說,只是讓丫鬟們燒好了熱水就去睡了。屋裡恢復寧靜,只剩她。 她常常這麼獨自守到天明,在眾人眼底,她是個既認分又認命的童養媳。 可事實是,她圖這份清靜,況且再一會兒,他若再不歸來,她就能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別人當她是在守君夜歸,她其實多得是可以消磨時光的事可做。 可這一夜,他倒是反常地回來得早。 慕朝陽步履蹣跚要進屋前,她出門去迎。見了她,他反常地笑了,笑得溫柔而多情。 「水仙花兒!」他打了個滿是酒味的嗝。「你怎麼來了?」 童雅惜面色不改,承受著那濃濃的酒味。 「我不是水仙,你醉了。」 「不是水仙?」他呵呵邪笑著打量她。「那是玉露還是香袖?」 「都不是。」 她邊說話邊將他帶到浴桶前,快手快腳將他剝光了衣裳。 身為他的童養媳,哪回他喝醉了不是由地來收拾殘局?只是以前喝醉時,他的話沒這麼多,更沒將她喊錯了名。看來這一回,他真是醉得很慘了。 自從前次他在她面前「著涼」之後,他似乎開始躲著她,今日若非喝得死醉,想來又要落荒而逃了。 可她實在不懂他怕她什麼。按理說,怎麼都該是她怕他才對的,不是嗎? 被她硬生生推進了檜木桶中的慕朝陽,突然反身一個拉扯,弄得她一身水,而他眸底堆滿了孩子氣的得意。 「我知道了,你是粉芸,只有粉芸才會脫人衣裳脫得這麼快的。」 「我不是!」 她垂下了沒有表情的眸子。既然掙不脫,只得改用另一隻手替他刷背了。 他今兒個晚上,有點兒不太對勁。只有儘早完工,她才能快點抽身。 「都不是呀……」 他的聲音裡冒著不開心了,下個動作卻突然讓她險些在深夜裡尖叫了起來。 他的大掌一把攫住了她胸前的豐盈。 「目視不如手測,這麼柔軟豐腴、這麼上等的觸感應該只有……」他眯著眼,卻好半天接不下去。這麼好的感覺,似乎是頭一遭耶! 「快放手哪!」她酡紅了臉,半天才能強抑住踢翻水桶的衝動。 雖然她是他掛名了十幾年的媳婦兒,但她的身子,他還無福消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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