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陶靜文 > 冷光豔影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
|
|
「等他們那架鐵馬起飛後,我們也得飛回紐約了。」狂神走向銀狐另一邊說道。 「咦?你們看。」幻狼的遲疑自銀狐身後傳出,手指著窗外地上的人影。 「喂,死傢伙,人家在看你哪!」狂神頂了頂僵成石像的銀狐,比當事者還熱絡急切。 銀狐的眉宇之間擰成解不開的死結,依然沉默不語。 「拜託,既然要站在這裡目送佳人離開,你好歹也揮揮手道別一下,又不會少塊肉。你看,人家在對你笑了。」狂神恨不得將銀狐直接丟出窗外還比較快捷些。 銀狐的藍眸陡地浮現惆悵,但依然保持緘默。 「幻狼,她說了什麼?剛才她的嘴皮真有掀動過,還是我眼花?」狂神欺近落地窗,底下一回黑影已逐一進入機艙。 我等你。她是這麼說的。 難道,他也得嘗嘗五味雜陳的滋味,在沒有答案的情愛裡尋求解答。 我等你……銀狐的心上,出現了第二道心痕,更深、更疼。 一切都結束了。 感謝師父的真心諒解,縱然蛇塚凌皓不願認歸宗,他仍然願意還她自由。她賀青只是蛇塚家收容的孤雛,不再是替代蛇塚凌的影子千金,她終於可以做自己。 托成田浩二幫忙,賀青終於追尋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身世,她心滿意足地將它藏在底下,再也不提起,至少明白自己並不是孤孤單單地降臨人間,至少有人知道生她那人現在過得很好、很幸福,這就夠了,她們兩人從此不會再有交集。 她叫賀青,一個真真實實的個體,一個自由的生命,可以用真切的身份與形體匹配同等的愛。 她在等,等愛降臨。 「小姐,這是老爺要是拿來給你補身子的,還有這個,大少爺交代一定要送過來。小姐,你看看還缺些什麼?」成田浩二語氣恭敬的問。 一間小小的房子裡,堆滿各式各樣蛇塚家為她添置的日常用品,大至家具,小至柴米油鹽,以及許許多多的補品。 「成田先生,替我轉達師父跟大少爺,謝謝他們。不過麻煩你,還是把這些都載回去吧。」賀青無奈地望著窗外兩部貨車上尚未卸盡的箱子,頭開始痛了起來。 她搬出物影流居定居北海道,就是想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不再依靠蛇塚家的任何支援。 「這麼巴不得與我們撇清關係嗎!丫頭。」蛇塚正和在蛇塚冥煌的陪同下,出現在狹窄的房子內。 「師父!大哥!」賀青訝異的看著兩人。 「就這麼點大的房子,還是在荒郊野外,怎麼能住人?走,跟師父回去,不住物影流居,那來暮蓉坊陪我也成。」體態依舊雄健的蛇塚正和拉了賀青的手就往外走。 「師父?」 「爸!」 蛇塚正和悻悻然的撇嘴瞪眼,這才放開賀青的手。 夏風吹得風鈴發出清脆的智聲,小小的廳室內,四方矮桌上,四個各懷心思的人各占一方。 「丫頭,有空多到我那兒陪陪我。」蛇塚正和眼裡顯視孤獨,瞥了身旁兒子一眼,抱怨道:「這小子成天忙得不見人影,早忘了他還有個老爸。」 「我前天才去看過您。」蛇塚冥煌端著一張沉峻面容提醒道。 「那天像什麼話!我都還沒審你,你還敢跟我拿喬,我真想把你們這兩個孽子給活活掐死。」蛇塚正和不悅道。 這一說,賀青才看到蛇塚冥煌右下顎居然有塊淺紫色的淤痕,大概是師父賞的吧!師父向來不主張嚴愛的教育,倒是十分相信「鐵的紀律」,大哥從小被體罰慣了,她卻時常看得膽戰心驚。 「我說丫頭,你一個人住我還是放心不下,把留加叫回來伺候你。」蛇塚正和決定的說。 賀青搖搖頭,「留加得照顧紐約的餐館,而且他還得照顧一位小孩,我自己一個人沒問題的。」昨天留加還在電話那頭哇哇大叫,似乎被阿斯克特整得相當淒慘,不過阿福倒是滿意極了有小毛頭的作伴。 「算了算了,反正也待不了多久。這間房子跟咱們家廁所一般大小,颱風一來就吹了。」蛇塚正和打量四周的目光極度鄙夷。 聞言,賀青差點忍俊不住,師父還是這麼有精神,講話還是這麼惡毒。 「對了,丫頭,這個你收下。」蛇塚正和自懷裡取出一個織工精緻的錦囊。「你師母臨終前要我交給你。」 「給我?」她接過錦囊,素手緩緩解開金絲細繩,輕輕倒出裡頭的東西,然後,她一臉驚訝的看著掌心上的東西。 「走吧,逆子,送我回京都,然後你就可以滾回東京了。」蛇塚正和起身,溫柔地拍撫依然愣坐在榻榻米上的賀青,「丫頭,我回京都羅。」 賀青回過,「嗯,師父慢走。」 「有事記得找我。」蛇塚冥煌回頭叮嚀一句。 「嗯,我會的,再見。」 待他們走後,賀青仍望著那對青、藍色的鑲金戒指發愣。在陽光照射下,青藍兩色互相輝映,華彩色光極為炫目。 為何獨獨相中這幢空屋充當棲身之地? 因為它近海,只要走上十步路,淺崖下便是廣闊的大海。夜晚時,只要她仰頭觀看,夜幕中蜿蜒的銀河好不壯觀,星海連成一色之景,不再只是夢境,它真實存在,就呈現在她跟前。 賀青曲膝坐在淺崖上,手上拎著一瓶海尼根舉酒敬星月。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