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陶靜文 > 冷光豔影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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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有些危險啊,她才剛從挪威醫院治好肺炎,又立刻轉院到我們這邊進行眼角膜手術,挺折騰人的不是嗎?」 「有什麼辦法,眼角膜只有一副,有十個病患搶著用,雖然是大老闆旗下主管先搶購,還是得照排定的時間來。」 一干醫護人員開始笑鬧、閒話家常,佇立窗邊的銀狐凜寒著一張削瘦面容,開始計劃該怎麼整治這些庸醫。記得提醒一下幻狼,德國的M盟附屬醫院得多來巡視幾趟,免得這些庸醫們老當家裡沒大人了。 為什麼要痛醒她,而不是叫醒她?她又被狠刺了一回。 賀青終於睜開眼睛,正式迎接久違的光明。 綠衣綠帽的護士對她笑了笑,收起針筒退出病房。 觸目所及淨是些不知名的儀器,老是在她耳邊嘩嗶作響的怪東西她也看見了,原來顏色可以這麼美好。 一張熟悉但又陌生的男性面孔出現在她跟前。 而賀青卻仍在記憶的版圖中搜尋銀狐的面貌,他看起來好慘,雙眼佈滿血絲,原已冷白的府色此時更顯蒼白,在散落黑髮的包攏下,本就清峻的輪廓更是消瘦,胡渣大喇喇地盤踞了他有型的下顎……記憶中的俊冷銀狐從沒這般潦倒過。 「你的表情彷佛在告訴我患了不治之症般的愁苦。」她好生心疼地撫著印象中的五官面容,能看著他、摸著他,真好。 「我昏睡了多久?」她如夢乍醒,卻已恍如隔世。 「久得讓我以為你一輩子再也不想醒來。」他的聲音聽來幹乾澀澀的。 「謝謝你帶我來挪威動眼角膜手術。」天大的喜令她心中漾滿感激與幸福。 「這裡是德國,M盟的附屬醫院。」他的目光深深凝視著她,「我的心臟……好累。」 這種形容詞也只有他這種缺乏表達能力的男人才說得出口。 「你的模樣好像剛歷劫歸來一樣。」賀青伸出插著針尖的手,輕撫著他柔順的黑髮。 「歷劫歸來的人是你。」四隻眼睛近距離地膠著住彼此,再也分不清你我。 「我想再看著你,但……我好累,好想……睡……」說出最後一字,她已再次墜入夢中。 銀狐守在一旁,待她傳出規律的呼吸聲後,他替她拉攏被子,靜悄悄地退出病房。關上病房門的同時,遠處走廊上,等待許久的一行人這才起身,個個面露凝重之色。 待銀狐一走近,一記雷霆萬釣的拳頭立即又猛又狠地擊上銀狐的俊臉。 他神情自若地拭去嘴邊的血漬,不卑不亢地面對一群偉岸的男人。「這拳你我算扯平。」森肅的寒音凝凍空氣中的烈怒分子。 「你這算什麼!沒事學人私奔隱居,嚇嚇大夥很過癮嗎!當初我對待古月都沒你對待賀青來得混賬!」說著,狂神另一拳又想朝他揮去。 「夠了,狂。」幻狼及時穩住怒火沖天的火爆男子。「在外人面前,別鬧出兄弟鬩牆。」但沉著的人不見得就有好脾性,銀狐這小子欠他一拳,先記著,日後再討回來。 「你們不覺得關於『兄弟』兩字的認知,我才是最清楚的人。」現場就屬蛇塚冥熄最為鬱怒。 「幻狼。」薩傑喚回兩名隱怒的彪猛男子,只給那對親兄弟一個空間,他們自家的紛亂由他們自行解決,局外人終究是無權插手。 「很遺憾從沒有人教過你逃避不是解決之道,讓我告訴你,你逃得了,因為對於蛇塚你根本無心,賀青卻不行。她得回日本面對一切,這是她代替蛇塚凌皓立足家族二十六年應負的責任。」蛇塚冥煌抑止住滿腹的狂怒,保持絕佳的好風範,以免失手揍死唯一的親手足。 「她必須跟我回去。」蛇塚冥煌不容他反駁地要人。 「她註定是我的。」銀狐壓根沒有讓賀青回日本的打算,若是可能,他會限制賀青永遠不許再踏上那塊版圖,誰知道這滿懷恩義良知的笨女人回日本後會不會又重蹈覆轍?好不容易她終於放棄過去,隨他天涯漂泊,他不容許有人將她帶走。 「除非你心甘情願承認了!蛇塚凌皓,否則賀青不是你的,她是許給蛇塚二少爺,而不是銀狐,你最好認清這點。」蛇塚冥煌舉步越過銀狐,直奔病房。 病房門口處,銀狐以身阻攔,凌厲的目光下波濤洶湧,他的立場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你的任性與一意孤行只會害她懊悔一生。」蛇塚冥煌再次告警,橫過長臂直接探向門把。 銀狐一手擋住對方肩頭,心湖翻滾出激烈的驚慌,他正在失去她嗎?這種若有所失的感覺並不好受。 「給我,把她的一生都給我。」生平第一次,銀狐錯愕的警覺自己飽受威脅。 「要一個女人,必須要得理所當然。」蛇塚冥煌一雙狹長黑眸直直地射入翻剩洶湧的藍瞳中。「她,是你的誰?回答我,給我一個你要她的理由。」 銀狐眼中蒙上一片灰潮,一個簡單的問題幾乎平了兩汛如海的深潭,流動的波光潮水風化成石,回答不出的慌亂令他窒息。 「等你想清楚了,再以一個男人的立場來將她要回,從此,賀青的一生都會是銀狐所擁有。」說完,蛇塚冥煌扭開門把走了進去。 病床上,賀青已睜亮杏眸坐著等候。該來的終究會來。 兩架各標示著鬥大私人航號的噴射客機,兩方勢均力敵的財閥,機身大喇喇地停放在停機坪上。 蛇塚一行人,包括蛇塚冥煌、賀青,以及隨行人員,個個身著黑衣喪服掛孝,在醫院告別後,兩方人馬自行帶開,一對飛雁便被硬生生的分開。 候機室一角的圓桌,坐著三個閒適啜飲的男人。 「我說,自落地玻墒窗俯瞰出去的風景真有這般吸引人?」狂神故作一臉納悶狀,手指勾著杯耳,涼涼地嘲諷在窗前佇立已久的雕像。 幻狼偏過頭隨意瞧了動也不動的人影一眼,聳聳肩灌入一口苦澀的黑咖啡後,才開口說道:「這樣才有美感吧。」 「可憐的傢伙,還真讓他動了真情。」說完,薩傑起身來到銀狐身邊,陪他一同目送底下那群正朝客機走去的人影。「他們要回日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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