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陶靜文 > 冷光豔影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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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淚水再次決堤,賀青索性合上眼,將一池不甘的激流緊鎖在飄雪的心湖中。 「說話。我想聽聽你心底的聲音。」他更想目睹他的影子宣洩憤怒的模樣,滿心期待她眼波中被執念簇擁成形、始終刺礙著他的炫亮星芒碎成千萬片。 他會耐心地等待影子被嗔怨同化,同化得像他。不再自詡是救世天使,他是惡魔,怎能容得下天使般的影子。 他喜歡這道暗影像他。像他一樣,背棄過去。 「放過我吧!」她痛苦的睜開淚光瑩瑩的沾水眼睫,「我沒有力氣再與任何外力周旋對抗了,讓我保留最後一點尊嚴好嗎?」跟前兩泓彷若急欲將她吞沒的藍色深潭根本不會將她自翻覆的船中救出,倘若她再次不小心失足了,只會被捲進他設下的急渦裡,墜入更難自拔的深淵。 她似乎想得太美了,銀狐是救了她一命,但並不表示他冷硬的心防肯為她卸下,方才她差點有了不該萌生的錯覺。 銀狐永遠不可能為她卸下心防,永遠不!她該有這份認知才對。 蠱魅的澄暈光氳將披散著一頭黑髮的銀狐籠罩在詭邪裡,賀青畏顫地轉開螓首,不願再與駭人心骨的陰森冷光抗衡。 將她的閃避收納眼底,銀狐訕訕地嗤笑起來。 她真的快不行了。倘若再由他逗弄下去,這個女人恐怕真的活不過今晚,那可不行,她可是他預備收歸所有的影子。 銀狐嘴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詭意,瞥猶在自我悲憐的女人一眼,便開始調節方才釋放得太過於猛烈的激狂波滿,野獸派的野蠻欲念重薪被壓抑回心防內。 「喂。」 「嗯!」這多愁善感的女人又是哪根筋不對勁! 「你想,我們會不會又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她惴惴不安地等著他的回答,緘默的空間裡卻只聽得到她心跳匆促的奏鳴聲。 直到她失望地想放棄得到答案時,身旁終於傳來一道不冷不熱的低沉語音。 「不會。」凝暗的深夜果真危險,容易讓人心不定……還有反常,但願身旁的影子能自覺點,別再企圖擾亂他平靜無波的荒涼世界。 「是嗎?」模糊的水霧淹沒了杏眸,她蹙起柳眉強忍著不讓它們滑落。「可是看來下回我是非死不可了。」虛淺的輕笑無奈的逸出口。 已然降了溫的銀狐又被莫名地撩撥出滿懷的騷亂。 「不會再有第二次幸運蒙你搭救了。」說完,賀青便合上眼,但晶瑩的淚還是抵不住心湖中的酸澀,靜靜落入他懷裡。 無聲無息的伊人,悄悄攝取獨有的氣氳,渴盼能被他的冷光寒風包擁入眠。 ——不再會有第二次幸運蒙你搭救了。 這句話好像嵌入銀狐的心坎上,成為一道明顯易見的心痕。 「那些傢伙究竟在搞什麼鬼?」耶比達忿忿的說,「什麼死人特使還有那特種部隊,以及那個女人!這些人像鬼魑一樣在堡裡遊來蕩去,不曉得在進行什麼鬼勾當,把這幾枚不定時炸彈留在堡裡,誰知道會搞出些什麼亂子來。」 「格司先生的行蹤難測,尤其他根本不帶任何助手完全單獨行動,一整支特種部隊就這麼被冷落在堡裡確實不怎麼妥當,容易滋生亂事。對了,將軍,那個女人可曾回報任何消息?」阿法汗探詢問道。 「還不都是那些屁話!早知如此,當初也犯不著採用你的鬼提議,我看這女人根本是在敷衍我,她只不過是想利用我們去達成她的目的而已,留她毫無用處。」 說完,耶比達站起身在書房裡踱著步,愈想愈氣,「啪」的一聲,突然用力一掌拍在書桌上。 「他們當我是沒長眼睛的笨蛋嗎?一堆人把薩爾其堡當成什麼了,那個該死的特使竟敢在我地盤上光明正大的調查起我的背景,還由不得我生氣攆人,另外還得附贈個企圖不明的女人隨侍左右!去他的,我還真慷慨哩!提供一幢豪宅來供應一干人在暗地裡拆我台!滾!叫他們明天一個個給我滾蛋!」一張昂貴的皮椅當場使被怒火中燒的將軍大人踹倒在地。 「再忍幾天吧,將軍。等俄羅斯那批核子武器順利入境後,您就再也不必受這些窩囊氣了,屆時,整個中東全是您一個人的天下了。」阿法汗向來知道什麼話最能舒坦將軍的火爆脾氣。 中聽的話用來安撫躁怒之人效果極佳,果然,耶比達終於壓下滿心的怒氣。 「對了,阿法汗,那批軍購黑款確定沒問題吧?」無論如何,他絕不容許任何差錯將他的帝國夢擊垮。 阿法汗嘿英兩聲,「將軍,再怎麼來歷不明的混濁黑點,只要經過無數次的漂白後,都會變得像處女一樣純然聖潔,這一點,經過多年來的合作,您應該深信不疑才對,何況這筆黑款可是幫你買通四國油田供應區的大功臣哪。」 「總理不會臨時改變主意讓那瘟神幹掉我吧?」說來說去,耶比達最擔心的還是項上人頭的問題。 「數筆軍用公款全在您名下,油田也被您控制著,還有數不清的機要密件全握在您手中,這些都是您的保命符,安心吧!再不然,也還有一群恐怖分子供您差遣,總理又能把您怎樣?」 「但難道就任由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在我背後搗蛋?我只要一看到他們就沒來由的怒火攻心。想個辦法,不然就先弄走那群特種部隊,堂堂的將軍府邸被政府禁衛軍駐守著,想到就教人犯疙瘩。」耶比達不悅道。礙眼的傢伙愈少愈好,省得心中老是忐忑不安。 「是,屬下會盡力辦妥。」 「等我事成後,首先把那個瘟神和那女人一併轟出伊拉克,今生今世,他們別想再踏進中東大門一步。」耶比達恨道。他說得出便做得到,管他對方是M盟還是美國政府,統統給他哪邊涼快哪送去。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篩下無數個亮豔的光點,徐暖和風迎面撲來,一股謦香氣息彌漫著整座秘密花園。 「阿裡,你說今天的魚兒都到哪去了呢?釣了老半天連一尾魚影子也沒瞧見。」阿斯克特雙手托腮對著波光瀲灩的湖面萌聲抱怨著。 留加不理會他無聊的問話,逕自曬著太陽、伸伸懶腰。 阿斯克特頂頂坐在大石上猛打呵欠的留加,「喂,阿裡,怎麼辦?青姊姊還是不開心呢。」 「我說老闆,不如收拾行李,咱們回死城吧。在現在這種內憂外患的情況下還是保住性命要緊……喂,老闆,你有沒有聽啊?」留加朝逕自往湖中丟石頭的主子喊著,但她只顧著製造更多的連漪無暇理會他的話。 「有。」這湖像極了她的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漣漪是她的心情,亂啊。 她雲淡風清地掃了夥伴一眼,「不是什麼事情都能用一走了之來解決。如果你想,就先回去吧,獨守陣營的阿福會對你感激不盡的。」 唉,主子甯死也不願去盔棄甲,身為僕人的他還有膽先溜嗎?別瞧扁他了,他可是相當忠心的。 「那你想怎麼辦?」留加長手撈出一瓶啤酒,用牙齒咬開瓶蓋便暢飲了起來。 「聽天由命,不是我想怎麼辦就能怎麼辦。」如果天命能順她意,還用得著落得如此淒苦嗎?「喂,賞口涼飲喝喝吧。」 「喏。」另一瓶玻璃罐順著抛物線落入賀青手裡。 「謝啦!」 「女孩子怎麼可以這樣大口大口喝酒?」自小深受沙文主義教化的阿斯克特瞪大了銅鈴眼。 「八股。」 「八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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