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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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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白狐膽子這麼小,一看到我來就全跑光了。」宇文執伸手輕輕的叩著她的頭,「原來還有只發愣的沒跑,喂,你在哭嗎?」 「胡說八道!」她凶巴巴的轉過頭來,眼淚卻滑了下來,「我才沒有發愣。」 「是,你是站著睡著了。」他笑著說:「你在這裡養這些白狐幹麼?」 「你為什麼盡問些無聊的問題!」 「這哪算是無聊的問題?我好奇呀!」 他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可卻是送她出嫁,她真恨他回來呀。 「你就只會好奇無聊的事!為什麼重要的事你反倒不聞不問?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來問我那句話?」 「我知道。」他心疼的撫摸著她憔悴的臉龐,「我現在來聽你的答案了。」 「來不及了啦?」她一跺腳,抓過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這麼喜歡我,為什麼不緊緊抓著我?為什麼要說那句攘外必先安內? 「你那麼大方就不要嘔血嘛!」她浙瀝嘩啦的掉淚,「你那麼喜歡我,喜歡得病了,喜歡得都瘦骨嶙峋了,幹麼不叫父皇遵守承諾?幹麼不來見我一面?幹麼不來跟我說?你、你氣死我了! 「你知道我是公主,為了棘萱,我不能說出一個不字,你知道我害怕,知道我不肯,你都知道!你都知道!」 她激動的捶打著他,「可你就是不肯來!」 棘萊陽抓著他的衣服,軟軟的往下滑坐在地上,「現在來要答案有什麼用呀!」 「你說了這麼一大堆,意思是喜歡我嗎?」 「你——」她憤憤的抹去眼淚,「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嘔我。」 「我一定是昏了頭,才會跟你這傻瓜說這些話。我喜歡你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給名雙國的太子! 「那個莫名其妙的鬼太子,難道他們名雙的女人都死光了,沒人可以當他的太子妃嗎? 「幹麼要到棘萱來逼婚?等我見了他,一定狠狠的賞他兩個耳刮子!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她悲傷又憤怒的說:「膽子小的不敢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膽子大的又不要臉的搶別人的!難道沒有中庸一點,膽子不大也不小的男人嗎?」 宇文執驚訝萬分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可以滔滔不絕的邊哭邊說上一大篇話,不但不會喘而且絲毫沒有掛礙。 行雲流水的順暢呀。 「棘茉陽,你到底要不要讓我說話?」 「我沒給你機會說話嗎?兩個多月前你就知道我要嫁了,這麼長的時間你都不來找我,幹麼現在又要搶著跟我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嫁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再也不能跟你吵嘴了?現在不多說一些留著以後紀念,你叫我想你的時候怎麼辦? 「你以為名雙國的太子會讓我有想罵他的興趣嗎? 「我又不是喜歡亂罵人,只是喜歡罵你而已!」 宇文執伸手捧住了她的小臉,用一個想念的吻封住了她囉嗦得嚇人的小嘴。 好一會他才輕輕地放開了她,笑著說:「天,我真想你。」 棘茉陽呆呆的看著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又親了她。這一次跟上次他偷親她的時候感覺不一樣。 上一次只是短暫的四唇相接,這一次卻是綿長的深吻。 宇文執捧著她的臉,又再一次的吻了她,這次吻得狂猛而激烈,在舌與舌交纏的片刻,所有的愛意在瞬間釋放,像煙花似的沖上最高點,轉眼間送射出最燦爛的光圈。 等到他終於願意結束這個漫長而甜蜜的吻時,棘茉陽已輕輕的癱軟在他懷裡喘著氣。 「你……」這算不算是一種勾引哪? 她都快成為別人的妻子了,他居然這樣子吻她? 吻得她昏頭轉向,吻得她以為時間靜止了,吻得她以為可以永遠留在他為她張開的雙臂裡了。 「茉陽,你總要給我說話的機會。」他把手指放在她唇上,輕輕的噓了一聲,「這次輪到我說。 「你知道,我對你一見鍾情,再也難以自拔。」 別人也是如此,可是卻沒有他幸運。 棘茉陽在心裡想,我知道?才怪!你要不是來偷親我,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你喜歡我。 「你說的沒錯,我不應該放手的。 「我以為我做得到放手,我以為這只是我個人的犧牲而已。失去你,只是我個人的損失而已。 「記得我跟你說過嗎?公主也好,臣子也罷,都是棘萱國的,都得坦然的為國家犧牲。 「我爹為棘萱犧牲了清白,人家罵他逆賊。他失去了二十多年的自由,人家說他罪有應得。 「因為他是棘萱的臣子,所以他始終不怨、不恨。 「而我是他的兒子,體內流著他的血,我想我應該能輕而易舉的做到,沒想到我錯了。 「我有怨,我怨皇上當初不該允我一個空諾;我有恨,我恨名雙的威脅逼迫。 「我又恨、又怨,所以我病了,我的心病了。如果我找不到醫治藥,我會變成我爹最害怕我變的那種人。 「茉陽,我也怕!我怕我因為怨恨著失去你,而對所有的人展開報復。 「二十年後,我成了一大塊非得拔掉的爛木時,沒有人會記得找今天替棘萱做了什麼犧牲。 「我不能允許自己變成這樣,你也不曾允許的。 「所以我得給自己找活路,給我們找活路。」他頓了一頓,「所以我到格蘭斯借兵去了。」 棘茉陽瞪大了眼睛。 「幸運的是,皇上允了,我終於留住了你。」他緊緊抱住她,「不用忍受看你渡過塔木河的痛楚。」 她眨了眨眼睛,「你唬我?我不信!」 真的嗎?她真的可以相信她不用嫁到名雙去嗎? 「茉陽,或許我曾經說話嘔你,但從來沒有騙過你。」 「真的?」天哪,聽到這種令人欣喜欲狂的消息,為什麼她只會像傻瓜一樣,一直重複問著,真的嗎?真的嗎? 他堅定的對她點點頭,兩個人的手緊緊的交握著。 「天!你怎麼辦到的?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她開心的抓著他的手亂跳,「快告訴我。」 「用我的嘴巴辦到的。」 「我早知道你的嘴巴很厲害,我果然有先見之明!你說服了格蘭斯的皇上對不對?」 那個胖皇上有著一大把鬍子,看人的時候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非常固執。 「我說如果他不幫我們,我就揪著他的鬍子,給他一頓好打。」宇文執笑著說:「他心裡怕了,就趕緊借兵給我們了。」 「你騙人。」棘茉陽咯咯的笑了起來,「我一個字都不信。」 他一定很辛苦,那個皇上不是那麼容易說服的。 他不說是怕她擔心,沒關係,她不知道也比較不會心疼。 宇文執輕擁著她,眼前幾隻白狐迅速的竄了過去,快得像一道白光。 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懷中真實的溫度和柔軟提醒著他,這只小白狐不會從他眼前溜過了。 當年他的姑婆扮男裝到格蘭斯求取功名時,一定懷抱著比他還多的勇氣和壯志。 所以她成功了,成了慈勤皇后。 今天,他學習她不屈不撓的精神,才能夠不必忍受與茉陽分離的相思之苦。 很多年以後,茉陽一定會再問他,他到底怎麼說服格蘭斯的皇帝? 因為我揪著他的鬍子,威脅要給他一頓好打呀!他想,他一定會笑著這麼說。 「皇上,天下三分彼此鼎足而立,相安無事已經七百多年。 「名雙有野心進犯棘萱,難道他就會放過格蘭斯嗎? 「名雙得了棘萱,坐擁天下三分之二,屆時格蘭斯不過是邊陲小國,如何自保? 「再說棘萱覆滅,格蘭斯等於失卻了天然屏障,名雙便可叩關直入,難道皇上不曾聽聞唇亡齒寒? 「皇上想坐收漁翁之利,也要先確定鷸蚌會兩敗俱傷吧?如今棘萱勢弱,一旦開戰只有臣服的份,皇上又有何利可言?」 很多很多年以後,棘萱國的人民已經不再問當年宇文丞相如何借兵。 他們只知道戰爭從那一次之後,就不曾再被提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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