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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這一對,更讓人嚇掉了下巴,外出尋癡的公主末了兜個圈兒回來,身邊陪的竟是當初保護她外出尋癡的貼身護衛,原喚無名現喚張磊的劍癡,換言之,公主與侍衛,小姐與流氓,這就是他們的故事。

  眼看四個女兒一個個完成了使命,齊徵與錦繡的目光及問句不得不再度鎖緊了小女兒。

  「姮姮!」齊徵皺緊著眉頭,「我和你母后次次問你,你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可偏又從不曾出過齊壇,現在你四個姊姊都回來了,也都達成了使命,接下來,你到底想怎麼做?」

  「都齊了嗎?」齊姮姮扳了扳手指頭笑意不減,「那麼,父王就請薛道長開壇.取癡血解桃花蠱為皇兄治病吧!」

  「你這丫頭說的是什麼傻話?」錦繡直搖頭,「什麼叫都到齊了?你的癡郎呢?」

  「甭擔心,父王只管和薛道長約妥時間,」齊姮姮笑得可愛,「屆時姮姮的癡郎自會現身,老實說,」她低笑自語,「他若不來,這場戲還當真演不下去。」

  「女兒呀,你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麼?」是齊徵的問句。

  「沒什麼,」她笑嘻嘻,「女兒只是在說,姮姮長這麼大什麼時候讓你們兩位老人家失望過?」

  「那倒沒有,只不過,」錦繡愁著眉,「這回不是小事,你可別又當成了遊戲。」

  「放心吧!母后!」齊姮姮拍拍胸膛,左右環擁爹娘,「這場尋癡解蠱,女兒保證,會讓它有個完美結局,也一定會——」她眨了眨靈動的眸子,「讓大家都有個永生難忘的回憶!」

  第十章

  朗朗青天,鳥語花香。

  冬意漸遠,枝頭吐蕊。

  這時節賞花著實太早,可對於蒶了好長時間在等待兒子康復的齊徵夫婦而言,這個時節去賞花,一點兒也不早。

  慈寧寺後山,桃樹滿遍,相同地點,除了當日在樹下中蠱的齊昶之外,這次背景換成了人潮鼎沸,有關係的、沒關係的、瞧熱鬧的、看神跡的,擠得滿山滿穀。

  可人再多再吵也不怕,重要人物到場就好,於是乎,圈子中心,幾張椅子上端坐的是齊徵和一後四妃,祭壇旁,站著神情呆呆癡癡的太子齊昶,在他身後的是小寧子和小皇子齊旭,一人陪在一邊,怕的,就是太子再度發狂咬人。

  祭壇桌上,擺齊了珍奇異果及各色花朵,據薛道人說,桃花精是茹素的,不沾葷腥,鮮花素果最好,為了這些花,朵妘三更天就上這裡尋花采朵了,這會兒,她雙手合十,一臉緊張,嘴中喃喃有聲,一顆心懸得老高。

  祭壇桌前,站定著四位風格各異卻同樣出色的癡郎,亦即四位駙馬爺。

  聶雲飛倨冷,耿樂溫醇,荊澔澹泊,張磊霸氣,不過,聶雲飛的漠冷倒也怪不了他,四人裡只他清楚這是場騙局,老實說,想要多裝出點關心都難,尤其,當他眼睜睜瞧著齊昶那一臉白癡相的時候。

  祭壇桌後,衣袍飄飛的是薛漸深,同樣的神清氣朗、同樣的自信颯爽,不同的是,沒了那礙眼的山羊鬍子,這會兒,青天之下,只見他踏著旋風一樣的翻花碎步,右手高持桃木劍,左手揚起七截鞭,手腕腳踝上響著清脆的銀鈴,那翻飛俊逸的姿態使得他雖烏簪高髻,雖白襪藍袍,雖一身道士裝扮,卻又出奇地揮灑出了股俊逸狂狷,亦狂亦俠亦溫文的迫人氣韻。

  四位癡郎雖是四種風貌卻有相同的果斷,在聽到薛漸深道出『取血』兩字後,四人不約而同自桌上捉起匕首,眼睛眨也沒眨的劃破掌心盛接了熱騰騰的鮮血。

  四個男人不眨眼,心疼的是四位公主,只見齊奼奼、齊娸娸、齊姒姒和齊珂珂早在旁備妥了傷藥及紗布,見血盈了瓷碗瞬即趨前,急急為情郎止血療傷。

  四碗鮮血擱在祭壇上,這會兒不只齊徵、錦繡及四位娘娘焦急,其他的人也都開始左顧右盼了,每個人的眼光一致鎖向神態自若的齊姮姮,她卻毫無所動,片刻後,齊徵汗流浹背尷尬出聲。

  「對不住!薛道長,請你再稍候一會兒,最後一位癡郎應該、應該……」

  話正接不下去時,薛漸深卻伸手偃停了齊徵的努力,他信手自祭壇上捉起了一柄匕首,瀟灑起落後在眾目瞠視下劃破了手掌盛盈出了一碗鮮血。

  「道長,你、你這是?」

  齊徵吐出的問句正是在場所有人的問句,不說旁人,連齊昶都突然忘了裝傻,這好朋友幫忙也幫得太鞠躬盡瘁了點吧!

  俐落地出口衣擺撕下一片長幅,薛漸深用單手配合著嘴包紮了左手掌上的傷口,右手捉起桃木劍,他用長劍霍地將五碗血挑起隨著劍尖飛掠,一瞬間便將五碗鮮騰活熱的血遍灑了桃木一圈。

  桃木劍揚,血絲像虹彩般在每個人眸底畫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長弧,奇異地亮著淒豔的絕美,屏人氣息。

  說也奇怪,就在五道鮮血沾染上桃樹之際,齊昶突地發出了一聲大吼躍高身,繼之轉過身來朝齊徵等人一個個喊得得體而清醒。

  「大皇兄!」

  齊姮姮飛奔上前抱著兄長既笑且跳含打帶踹,活脫脫一副手足情深的表情。

  「你沒事了?你沒事了?你真的沒事了!阿彌陀佛,天知道做妹妹的我有多麼多麼多麼的擔心你。」

  「是呀!是呀!哥哥知道,所有人裡,你肯定是最擔心我的了!放心吧,我真的……」他咳了又咳險些岔了氣,「真的沒事了!」

  齊昶吞吐得咬牙切齒,只因得接受妹妹快樂得毫不留情想將他打傷打殘的手勁兒,忍耐!忍耐!他偏首睇著了那在旁笑沱了淚花的朵妘,他告訴自己,這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薛道長,這一切,」齊徵感激地握緊薛漸深的手,「真的要感謝你的大力鼎協,尤其,」他語帶歉疚睇著對方掌上還包裡著的傷口。「累得你還得親奉鮮血。」

  「皇上不用客氣,」薛漸深抽回了手,語音禮貌而淡遠,「這是漸深分內的事情。」

  「分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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