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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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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冷語依舊,心底十分清楚自己對女兒的影響力。 「今日你若敢隨這男人離開,那麼,就是和娘恩斷義絕,終其一生,你都別想我會再認你這個女兒。」 「不認就不認,」聶雲飛冰哼,「少了這種娘不會少了塊肉!咱們走!」他使勁拉扯齊奼奼,卻發現她像是腳底生了根似地,淨是哭泣垂首就是不敢稍有移足。 「齊奼奼!」他冷冷推開了她,目光如冰,「光哭能解決什麼?我不逼你,如果你捨不得與這老妖婆的母女情分,我走便是!」 氣氛冰凝冷肅,可齊奼奼卻只是垂首抽噎,連抬頭看聶雲飛的勇氣都沒有。 轉過身憤怒的男子竟真提步擬離去,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了「五公主駕到!」的聲音。 在濃濃的火藥煙硝味中行來的齊姮姮笑意不減,甫見著面她便攀上了聶雲飛手腕,將他拉近了齊奼奼身邊。 「大姊夫!怎麼見了我來便要走?太不給面子了唷!」沒理會小倆口情緒繃緊的表情,齊姮姮將注意力移到了屋裡頭的另一個人。 「梅妃娘娘,你好 」她笑著作揖,「你也在?沒打斷你們的家族聚會吧?」 「五公主!有事嗎?」 梅妃款款坐定,在鬼丫頭面前,她不能失了身分,只是可惜……她忍住歎息,方才只差臨門一腳便可以趕跑那賭鬼了,不過,她不怕,她有的是手段上怕趕不走這只想吃天鵝肉的癩蝦蟆? 「沒事!沒事!」齊姮姮笑嘻嘻,「大皇姊出門好一陣了,我都沒時間同她說說話,所以,只是特意來找她聊天罷了。」 「既是如此,我就不妨礙你們姊妹倆說話了,」長身立起,梅妃連眼眸都沒掃向冰著顏的聶雲飛,「聶公子,夜裡,這奼雲宮裡不是男人可以進出的地方,這些規矩連咱們皇城裡的奴僕都懂,你雖是初來乍到又因著要為太子解蠱,是咱們皇城『難得破例』接待的『客人』。」一字一顆火藥,她擺明瞭要炸死那個有身硬骨倔氣的聶雲飛。 「可也請不要將你在外頭那些慣用的粗陋鄙習帶進了咱們皇城裡,做人嘛,至少要懂得看人臉色,在仰人鼻息時不要淨惹地無謂的是非。」 若非齊姮姮強行拉住,這些話又要逼走了聶雲飛。 「是呀!是呀!大姊夫,梅妃娘娘說的對,你在咱們這兒人生地不熟,要跑錯了地方可麻煩的,聽梅妃娘娘這麼說小妹才想起,」她笑嘻嘻的推了推聶雲飛,「方才父王還在問我你在哪兒呢?晌午時你留下的那局珍瓏棋局他還沒解透,這會兒淨揪著鬍子發愁,你快去幫幫他吧!別讓他當真扯光了鬍子,那可難看得緊。」 這邊送走了陰騖著面色的聶雲飛,那邊見梅妃要走,齊姮姮出聲喊住了人。 「梅妃娘娘,你先別走,其實,今兒個姮丫頭也另有事兒想找你,這樣正好,咱們就在奼雲宮裡私下解決了吧。」 「本宮與五公主?」梅妃淡著冷眉,「倒不知有什麼事情需要『私下』解決的?」 「不私下也成,」齊姮姮一邊心疼地摸了摸姊姊腫高的雙頰,一邊自懷中拿出了一枚金屬物事,笑眸粲了粲,「那不知梅妃娘娘希望是三堂會審還是養生殿公審?」 「五公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瞥之下梅妃不得不被那枚熟悉至極鑄了『趙』字的鐵牌給拉住了腳,不僅此,連那向來沉穩的語氣也難得融破了冰意。 「什麼意思?」齊姮姮哼哼笑著,將手上鐵牌拋了拋。 「我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什麼意思?只是,這塊鐵牌眼熟至極,猶記當年護國大將軍趙守訛以二十萬大軍擊退侵邊契丹軍時,朔日之下,萬馬奔騰,每匹勁馬轡上都櫬得著趙家軍虎虎雄風的鐵牌,事隔多年,」她語帶玩味,眸光轉淡,「同樣一隻鐵牌卻出現在阻殺公主的殺手隊裡,這事兒,且有得開堂審斷的了。」 「單憑一塊鐵牌,」梅妃外表冷硬依舊。心底卻已沁了冷汗,「能證明什麼?」 「一塊鐵牌或許真不能證明什麼,但梅妃娘娘得當心的是,那鐵牌落到了誰的手上。」齊姮姮笑意不減,卻笑得更冷。 「打小姮丫頭別的本事沒有,就這嘴上功夫了得,再加上得寵,只怕就算放的是個臭屁也有人要好生供養著,若依姮丫頭的嘴,就算當日只是誤傷公主的一樁小事,也有本事說成要殺可為太子解咒的神通道士,再添了添、加了加,想變成陰謀篡位奪權政變,」她冷冷一哼,「想來,也不是太難的事情,反正這樣的事情定當有跡可循,從頭到尾通盤徹查並不難,就不知,這樣的罪名夠不夠得——」她難得沉顏,那一字一字吞吐得讓人聽著有若由頭上灌入一桶冰,「誅滅九族?」 梅妃僵著身軀,半天擠不出聲。 「姮姮!」急攀著齊姮姮的是齊奼奼,「你一定弄錯了,我娘和舅舅絕不會做這種事情的,這事兒肯定是有人想栽贓嫁禍上定另有蹊蹺。」 「另有蹊蹺?!」齊姮姮換回了笑,「當然嘍,依小妹對梅妃娘娘的認識及對大皇姊的感情,這檔子事別說是另有蹊蹺,就說是另有西瓜我也信,只不過,對於小妹前幾日的不見蹤影,父玉盤問得緊,一時之間,如果這個不能說那個不能提,讓小妹著實不太好向父王交代。」 「你要什麼?」冷冷一語,梅妃連轉眸都沒。 「很簡單!」 相對于梅妃的簡潔有力,齊姮姮也回答得乾脆。 「第一點,我不許你再為難我這好大姊和我那好看又會賭的大姊夫。第二點,」她想了想,「護國將軍年紀也不小,當是解甲歸田的時候了,老實說,當年力護齊壇趙將軍功不可沒,但我父王向來對趙府也毫不吝惜,甚至於還娶了他的胞妹為妃,雖然,梅妃娘娘始終以未能為後而憾,但人生嘛,」她淡淡而語,「知足方能得福,別到失去時再來後悔莫及。」 死寂氛圍包住了整座奼雲宮,齊姮姮沒再多語,將鐵牌收入懷裡,她拍了拍哭腫著雙眼的齊奼奼後轉身離去。 別過身,齊奼奼睇向了始終沉默的母親,淚眼底,她的母親驟然軟下了向來挺得直硬的肩頭,且在瞬間衰老了幾歲。 聶雲飛與翟濯衣的半年之約尚未到期,這段時間裡,齊壇國皇城裡陸續發生了幾樁事情。 先是梅妃的轉變,她對聶雲飛這女婿的態度由極端排斥不屑變成了睜眼不見的冷清,雖依舊不主動攀談搭理,但至少,反對的聲浪已然沉下。 另一樁,是護國將軍的解甲歸田。 護國將軍趙守誹雖年過六十,但向來豪氣干雲從不輸給年輕人,如此突兀的主動卸權,著實困惑了不少人。 再一樁,是二公主齊娸娸的尋癡歸來,向來粗莽嘴髒的齊娸娸帶回的癡郎竟是個斯文爾雅的樂癡,自二公主歸來,娸霞宮裡,琤琤璫璫整日淨是琴音伴著柔美動聽的女子清音,琴音曼妙動人,女音酣甜纏綿,那意境直追古人之簫史弄玉。 齊娸娸不再摔東西罵人發脾氣,卻輪到了齊姮姮遭殃,只因那隨著二姊夫耿樂而來的兩個小傢伙耿聞笙和耿箏語絕非善類,尤其那叫聞笙的十歲小子,根本就是當年小姮姮的翻版人物,精力過剩,四處使壞! 若在以往,齊姮姮倒不排斥有機會可以和人鬥腦力玩整人遊戲,可這會兒的她已不若往昔,現在能吸引她玩的遊戲,只有和『某人』之間的,其他人,她壓根無意搭理,可偏那『某人』卻為了趕在半年內幫大皇兄重塑青琉令而忙翻了天,哪還分得了神陪她『玩遊戲』? 氣悶歸氣悶,日子還是得過的,幸好沒多久好玩的事兒又來了,三公主齊姒姒尋癡歸來,齊姒姒不但帶回了畫癡荊澔還帶回了個大肚子,沒得等,不能捱,齊姒姒的婚禮得趕著先辦妥,原先,齊徵是打算讓五個女兒一塊兒齊拜天地的,可小傢伙不能等,於是乎,混亂中,在齊姮姮的協助下,齊姒姒和荊澔完成了終身大事。 末了,是四公主齊珂珂的尋癡歸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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