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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到末了,一名烏簪高髻、白襪藍袍,身影清瘦、留著山羊鬍子的道士踏上了金鑾殿。

  「閣下……」齊徵問得清懶,這些天下來他幾乎已不抱任何希望了。

  「小姓薛。」山羊胡表情瞿鑠,目光炯亮,倒沒有前幾日上門那些道士巫師急求表現的熱呼勁。

  「薛道長,」也許對方還真有些本事也說不定。齊徵努力振作了精神,「太子的病想必你已耳聞,不知道長有幾分把握?」

  「沒見著人,」薛道人扯了扯袍袖漫不經心,「如何談把握二字?」

  「說的是!!說的是!」

  齊徵立起身親自領著薛道人進了太子寢宮,寢宮裡,齊昶被人五花大綁捆在床上,嘴裡塞了布帛,嗯嗯呀呀地正瞪大了眼,床旁,是哭得淅瀝嘩啦的錦繡。

  「放開他!」薛道人出聲。

  「放開?」

  幾個隨侍在旁的太監宮娥全傻了眼。

  「放不得的,」太監們個個急著說話,「咱們可是耗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妥太子,他會咬人,咱們又得擔心他弄傷了自己……」

  沒作理會的啪地一聲,薛道人單手扯斷了麻繩。

  「小心!」

  在太監們的驚叫聲及床上齊昶惡狠狠蹦起的動作裡,薛道人倏然出手,一掌虎地拍落齊昶額心。

  眾人只見太子身子一軟,眼一閉,癱在床上,繼之是皇后及眾宮娥窸窣安頓的聲音。

  嘈雜聲中,薛道人落坐于太子身旁,搭著他的脈、翻了他的眼皮,沉吟掐著指。

  「中邪。」簡單兩字。

  「中……邪?!」齊徵苦著臉,「講道長明示!」

  「雙目渾濁,面泛桃彩,身有桃香……太子最近……」薛道人思索著,「是否曾去賞桃?」

  「是呀!是呀!」太子貼身僕從小甯子點頭,「太子前些日子聽說慈寧寺後山開遍桃花,特地驅了車駕去觀看。」

  「不但看,」薛道人哼了哼,「他還說了不敬之詞,例如花苞太小,花色不豔,大老遠來這兒看堆爛泥巴?」

  小寧子點點頭,齊徵及錦繡都沒出聲,聽起來,這的確是齊昶會說的話,這孩子自小養尊處優慣了,態勢向來倨傲且目中無人。

  「他說齊壇是個泱泱大國,別說日月山川,連花草走獸,凡有靈之物都該來向他這明日之主跪奉朝拜?」

  小寧子沒出聲。

  「這事兒有這麼嚴重嗎?」錦繡在旁小聲問道。

  「其實太子的態度與貴國皇室素來的觀念極有關聯,貧道非齊壇人,自中原來此,一路上見齊壇百姓甚少禮佛修道,只供奉歷代先祖,」薛道人氣定神閑,「這種輕蔑鬼神的想法已然觸怒了天地鬼神,長久下去必影響國家命脈。近來貴國是否曾陸續發生些許天災?」

  齊徵不出聲,想起了乾旱與蟲災,原來,這些禍事立見都是其來有自!

  「天地萬物均有神靈,不得褻瀆,即便只是個桃花精。」

  「太子觸怒的……」齊徵因幾次教訓已起了敬畏,「是桃花神衹?」

  「說得好聽點叫桃花神衹,事實上這類會作祟會動怒的多屬於劣等的妖精類,只是那種未能成仙的小精怪罷了!」薛道人想了想。「春日之際,日月山川俱有鬼神蘇醒暫住,太子該是做了玷污桃花精的事兒,那精怪才會趁著貴國運勢正低之際向太子弄了祟,蒙蔽了他的神智清明。」

  齊徵怒瞪著小寧子,那小僕從只得支支吾吾道出。

  「太子實在桃台下頭對著樹幹……解手……」

  齊徵與錦繡紅了臉,身為堂堂一國太子竟在野外就地『方便』?

  「這就是了,」薛道人道:「花精都是冰清玉潔的處子,哪容野尿褻瀆?這才會怒而作祟使得太子成了這副德行。」

  「既然知道了原因,還請道長指點如何化解。」

  「這祟障怨念極深,不是小道之類的茅山道士粗淺法術就可解除的。」

  「解不得?」齊徵急得全身是汗,「難不成這孩子就得這樣渾噩一世?」

  「那倒不是,是有個解救之法的,只不過麻煩了點。」

  「請道長明示,只要有辦法治好這孩子,再麻煩朕都不怕!」

  「桃花精是個女子癡性,要解此祟需得著落在癡子身上,需找出世上五個各具癡性的男子,用他們的些許活血共塗在桃枝幹上,就能破除此障。」

  「癡性男子?」齊徵聽傻了眼,「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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