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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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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倒有個拙見,皇上,」韓熙載笑盈盈的開了口,「太后生前同您一樣傾慕風雅,最愛的便是聆賞輕歌曼舞,索性,這一回咱們便藉為皇太后慶賀冥誕的機會,舉辦個天下舞娘大賽,遴選出幾名舞姿最優的女子,讓她們在太后墓前獻舞,表達您的孝思感恩。」 「這個好,這個好。」李煜坐直了身子,連眼神都亮了,「那麼,既是興賽,總該有個獎目好鼓勵人家來參加呀。」 「獎目不難,」韓熙載笑得曖昧,「當今天下還有比能夠成為南唐皇妃更讓女子心動的事嗎?皇上您豐神俊朗、風流絕世,對天下女子而言可比啥金銀珍寶都還要更吸引人呢!」 李煜呵呵笑的手擊膝頭,一臉的受之無愧,這提議真不錯,一方面幫他盡了孝思,另一方面還可以趁機欽點新鮮的美人兒入宮。 「成了,這樁事兒就先這麼定下,相關細節及與賽規矩就由韓卿家多費神。」 「皇上放心,能為皇上分憂解勞乃臣等義務。」 「此事既定,朕,也就安心了,」李煜強掩了個呵欠揮揮手,「今日早朝就到此,退朝!」 「皇上……」 幾個急急出聲想挽留住皇帝腳步的臣子們都失敗了,他們的聲浪瞬息淹沒在侍宦高喊退朝及恭送聖駕的聲音裡。 「算了吧!」一名大臣拍拍身邊那伸手想挽留住天子腳步的老臣,「下回再說,或許皇上下回就有心情打理你那樁山賊作亂的事兒了。」 「還下回?」 那老臣翻了翻白眼,「你瞧瞧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有幾個下回?那群山賊為禍已近兩年,每回我一提,皇上都推說小賊小匪不足為懼,別擾了他興頭。」 「所以說您不會做人嘛!瞧瞧人家韓丞相,只要他吭了聲,哪回皇上不是洗耳聆聽?」 「這不叫不會做人,」老臣子拂了拂袍袖,一臉不齒,「這叫不會做官,怎麼辦?老蔣,上回楊慷舉要走,我還勸了他,可現在瞧瞧,連我都想走了。」 「算了吧!上頭喜歡苟安您就睜一眼閉一眼,少說兩句話,多得幾年餉,您也不年輕,兒孫都快掙出頭了,又何苦去多操這些心,上頭既不怕江山易主,咱們又窮緊張個啥?官場嘛,本就是隨波逐流……」 話音伴隨兩人遠去的身影漸杳,睇著老臣子搖頭歎氣的背影,張磊仿佛預見自己的未來。 胸口沉沉的讓他憶起方才的信,取出紙箋,裡頭是白寧宇俊逸的字跡。 張兄弟: 叨擾你,情非得已,珂珂出走兩個月,吾日夜尋覓無獲。 蒼天佑,望她平安。 吾知曉於你,珂珂不同於旁人,也許,她會去找你。 若見著,請捎信知會。 家姑託付之事,吾這些天鎮日思量,感情事強求不得,即便與珂珂結為偶乃吾夢寐以求之事。 無緣偕老,但若能見著自己喜歡的人快樂,吾願已足。 她在江都並不快樂,或許她可以求著癡者,卻求不著快樂。 曾問過她要怎樣才能快樂,她戲言讓我在臉上刺字再戴上個鼻環。 為她,吾水火無懼,但誠如珂珂所言,不管我做了什麼,有些事情註定了是無法改變的。 一個沒有快樂的齊珂珂是沒有幸福可言的,既然無法使她得著幸福,那麼,除了放手我別無選擇。 候佳訊 江都 白寧宇 珂兒出走? 兩個月? 張磊心頭一凜,信到他手中約是十多天前寄出的,換言之,小丫頭已不知去向近三個月! 這麼長的時間裡她在哪裡?又在做什麼? 他心頭揚了火,這丫頭,究竟清不清楚她在做什麼? 還有,她那孱弱的身子,禁得住外頭的雨露風霜嗎? 外頭多得是心懷不軌的歹人,見她貌美,欺她勢孤,再加上她那壞脾氣,又怎能不出事? 我祝禱你今日作了這樣的決定,將來不會後悔! 這是珂兒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她氣他,她惱他,他都知道,打小起,即使再如何惱恨,在與他的冷戰中,她從來捱不過半日不出聲的。 她的火氣向來得快,去得也快,只這一回,從說完話到抵達江都,一路上十八天,她不曾再與他說過半句話。 身邊少了她的聲音,他雖然不習慣,但想著若她能因此而當真對他死絕了念頭,那麼,對她算是好事一樁,是以,便由著她。 二人無語到達江都,上白府看她進入後他就離開了,兩個人,連道別都沒,她的眼一瞬都不肯再作停留。 在當時,他原以為她已然乖乖接受了一切,對於這樣的結局,一方面他為她慶倖,另一方面也為自己痛徹心扉。 可這會兒,他竟收到了她失蹤的消息? 他總以為無論他作了什麼安排,都是出自為她著想的一片心意。 可如果,她卻因此陷入危機,那麼,究竟該是誰的錯? 由江都到洪州不消一個月,這麼久了,如果她想來,人早該到了。 可她並沒有! 那最後一幕對話不住地在他腦中翻騰,他明白她,這回她是真的火了性子。 她恨他,就像她愛他一樣強烈。 她那一句決絕的話一遍一遍在他心底嘶嚷不絕。 第八章 夜雨,一絲一毫,如針芒似牛毛,不致命,卻帶來竄至心底的寒意。 不能生病,不能生病,這是齊珂珂一再告戒自己的話語。 是的,她給了自己三個月的期限,如果她連三個月都熬不過,那麼,她憑什麼向那顆笨石頭證明她不是個孩子了。 如何證明只要她願意,她可以陪伴他到海角天涯,到地老天荒! 意向是這麼定,現實卻通常難如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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