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婧 > 萬人嫌娘娘 >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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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笑,「你倒是想得周全,成了!我這麼大了還不懂怎麼過日子嗎?」她推他向前,笑嚷著,「你快走吧!天要暗了,路上危險。」 他回頭睇緊著她沒說話,她吸了口氣,還是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說太多謝謝,那麼,我只說一句——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多揮霍不盡的幸福,祝你……」 阿籬粲笑著,「也要一樣幸福啦!」 婦人滿懷不解地看著女兒將男人硬推上路,司徒悵背影才離開視線,丫頭這邊的眼淚就撲簌簌斷線似的沒個盡。 「傻丫頭!」婦人搖搖頭,「你看不出來只要你扁扁嘴或掉個眼淚就能拴住他了嗎?這會兒人都走遠了,你還哭個什麼勁?」 「光拴住人沒拴住心,硬留著也是多餘!」阿籬吸吸鼻子,重新亮起笑顏,「不提他,想了也是多餘,後娘!猜猜看,咱們今晚吃什麼好料?」 「猜不出來。」 婦人撫撫肚皮,一臉饜足,「這些日子天天都難得地可以填飽肚子,像你說的,夠幸福了,我還能再奢求怎樣的山珍海味?」睇著阿籬,婦人面有慚色,「阿籬,難為你不計前嫌,願意收留照顧我這又病又沒用的孤老太婆……」 「瞧瞧您說的是什麼呢!」阿籬給了婦人一個爆栗子,很輕很輕的,自從上回傷過司徒悵後,她已徹底悔悟,打人都不放力氣了,「這郊野外,身邊有人可以彼此關心照應,那才真是很大很大很大的幸福。」 婦人無語,摟緊女兒緩緩而行。 夜裡,司徒悵沒來由得突然驚醒,心底一片孤冷。 沒了夜裡生病老嫗呻吟聲,沒了爛房子被夜風掃得嘎吱嘎吱作響,沒了個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爬到他床旁偷看他睡覺,且會傻憨憨發出甜笑的小丫頭,沒了那還真以為他睡死了沒感覺而偷偷地摸他臉龐、幫他蓋被的小小手掌,他從不知道,原來,夜竟是如此綿長。 他環著身,發狂地思念著那個老粘在他身旁甜笑的聲音。 「也要一樣幸福哦!」 他跳起身,撥開了紊亂的思緒,他是個傻子,傻到看不清楚,如果世上真有幸福這玩意,那麼,他的幸福只有在阿籬身旁方能得著。 即使他將失去原有的自由,即使他的天地將有所變革,他卻已然舍不下他的幸福了。 不耐等到天色泛白,他向著來時路急行,小屋前,卻意外地看見了孤單頹坐在門外哭泣的婦人。 「大娘!你為什麼在哭,阿籬呢?」司徒悵沒察覺自個兒嗓音微帶顫意。 「阿籬讓人給捉走了,」婦人像攀著水中浮木,「司徒公子,你一定要救救她呀!」 「誰捉走了阿籬?」司徒悵安撫著婦人,心跳加速。 「聽他們說,好象是什麼大將軍要見阿籬,什麼、什麼護國將軍的。」婦人啜泣著道。 司徒悵心中閃過念頭,串連起一切,紮爾剛要見阿籬?那麼肯定與溫嵐有關,若真如此,他捉走阿籬該是帶她去見溫嵐,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只是,紮爾剛和溫嵐?!司徒悵皺皺眉,事情似乎愈來愈複雜了。 「大娘,您別愁,我想我知道阿籬上哪兒去了,您在家裡休息,別煩心,記得鎖門,我會去把她帶回來的。」 安撫妥當婦人,司徒悵急急上路。 夜涼如水,似冰! 這國度,日裡像火,夜裡像冰,輪替著刺激人的感官。 可無論怎樣的刺激,仿佛都觸摸不著她的心底,如果這真是她日後的漫漫歲月,溫嵐幽幽歎口氣,身子半伏在窗櫺邊,她真不知道該如何打發。 如果阿籬在就好了,她向來不許煩惱擱在心底過夜,說不定阿籬能幫她弄清楚,這整日空蕩蕩掛在她胸口的失落所為何來? 夜很靜很靜,聽聞細微的開門聲未眠的溫嵐嚇了一大跳。 她抬起頭,在窗邊,在月影底,隔著層層紗帳望著個若有似無的黑影向她緩緩走來。 「誰?」溫嵐顰顰眉,這麼晚會是誰,拉姆兒早被她打發睡下了,在這將軍府裡還有誰敢如此大膽地進她的房卻不經通報? 「是紮爾剛嗎?」來人始終不出聲,她心底微微著慌,捉緊睡衣襟口,身上只穿了件薄紗睡袍的她,這會兒可不想見著任何不想見的人。 「他是你目前最常出現的入幕之賓?還是……」那是個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滿滿的嘲諷,卻聽得溫嵐心跳加速,「你現在已是他專屬的禁臠?」 一片螢綠汪洋乍然穿過紗帳出現在她眼前。 溫嵐驚呼,輕掩著唇,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男人,原來,具有這樣的一雙眸子,原來,他的存在不是她的想像。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能夠如此輕易地擾亂她的呼吸? 颯騏亞踱出陰暗,冰寒眸瞳在見著一身雪白,沐在月色中的女子時更加陰黯,該死!他是來要她的命的,沒有一個人可以在耍弄他後,還能無事地全身而退,可為何,偎在月影中的她,輕啟櫻唇,潔淨如雪,輕柔如夢,依舊深深緊扣著他的呼吸不放? 他該恨她的,他該不屑她的,可為何,他的眼神就是無法自拔地深深依戀著她?依戀著那看來清純而無辜、楚楚誘人的美麗女子。 無辜?!颯騏亞底冷哼,終於撿回了理智,終於想起今晚他來此的目的。 他冰冷的眼芒比刀刃更傷人,溫嵐卻絲毫無懼,像是被他眸光吸引住似的,她款款起身,無意識地走向他,伸出手膜拜似的輕撫著他的臉龐和他的眼。 「你是誰?」她問得很輕,卻很認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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