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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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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就是為了那傢伙半夜三更來優斷他的夢? 江歡繼續絮叨著,「我知道Brandy是不該跟著我上飛機的,可看在它年紀還小不懂事又沒惹出大禍的份上,再加上李叔叔說它本事足夠,我想它應該沒事吧?我真的很想見見它……」 年紀小不懂事?!蜘蛛也能用這種藉口脫罪嗎? 「成了,我聽到你的要求了,明天我會打電話問李叔叔你的Brandy是否還在,或者是已被碾成了蜘蛛泥。而現在,」他瞪著她,「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間了嗎?」 「不可以。」她拒絕得理直氣壯。 「為什麼?」他漠然的覷著她。 「因為你永遠、永遠都那麼的忙,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逮著了這機會可以和你說話,我不走。」話說完,她索性一溜煙拉開他的被子鑽人他身旁。 「江歡!」江浩冷眯著眼,「下去。」 「下去!江歡!出去!江歡!不行!江歡!」她嘟嘟噥噥著,卻仍是一個勁兒地往被裡鑽,擺明瞭把耳邊的威脅當成放屁,「浩哥哥,為什麼你對我永遠都只有相同的那幾句命令?」 「回你的房間去,否則……」 「否則你就要把我仍出去?」江歡無所謂的聳聳肩,打了個不經意的小呵欠,臉蛋兒直直往床上羽毛軟枕貼去,「隨便你,如果你真要扔我出去,至少,在你仍的時候我還能因此而竊取到你身上的些許暖意,你們這兒好冷。」 江浩眯眯眸子停了聲音,為著她眼中難得見著的寂寥。 乍然失估,尤其她又是和惟一的父親相依為命的,想來她應該曾有過一段難熬的日子吧! 「罵罵我吧!即使是罵人的聲音我也歡迎,你們這裡又大又冷清,不像我以前的家,從早到晚全是鬧哄哄的聲音。爹地死前跟我說,」她眼中有著深深的懷念,「他叫我別擔心,他不在了還有你,他說你會保護我一輩子,絕不會讓我一個人孤零零的。」 面無表情的江浩在心底咒駡起了父親。 他怎能給個單純的女孩兒如此錯誤的認定? 他憑什麼得保護她一輩子? 就憑著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哥哥身份? 「怕寂寞,你可以去找江穎。」 「她不喜歡我。」她直語。 「我也不喜歡你。」他的語音裡毫無溫度。 「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江歡賴著甜笑,「我喜歡你就行了。」 「喜歡?」他冷嗤,「單憑幾日相處你就賴上我了?」 「幾日?」她瞠大著圓圓的眸,從睡袍口袋中拿出一張照片,「浩哥哥,你對我的認識或許真是幾日,可我對你卻是從孩提時代就開始了的。」 他接過那張年代久遠,因著摩挲已略起磨損、一角上還有個缺口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物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他,不過,是七歲時的他,一個戴著小小學士帽一臉嚴肅的小男生。 那是他的幼稚園畢業照。 一張久違了的相片。 「這照片,」江歡啥啥咯咯笑著,「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之一,邊上的缺口是我磨牙的成果,這張照片原先是被爹地放在研究室裡,後來卻被我硬要了去。除了這張,他還有好多你的照片,從你小時候讀書、當兵到工作的都有,都是李叔叔幫他寄過來的,所以,」她皺皺鼻,「你還能說我賴上你是因著幾日的相處嗎?其實,」她聳聳肩,「李叔叔寄的還有其他人的照片,可我,只對你的有興趣。」 江浩沒有聲音,數日前為著父親死訊剛結痂的傷似乎又裂了口。 他不知道父親始終在遠處留意著他的成長。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獨的。 「有記憶後我就問爹地這個一臉嚴肅的小紳士是誰,爹地回了我,」她笑著回憶,「爹地說他叫江浩,是他的驕傲。」 「然後我又問,那麼,我呢?」她嘟嘴略有不服氣,「結果他大笑回答我是他的另一個,而他最大的願望是,將兩個驕傲合而為一。」 將兩個驕傲合而為一?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浩哥哥,」願出那冰漠俊顏起了些許的融化,江歡臉上有著祈求,「我知道你白天裡都很忙,能不能讓我在夜裡佔用你一點點的時間?你陪我,而我也陪你。」 他眯眯眼冷冷的拒絕正要出口,卻沒來由的讓手中那張有個缺口的照片給鎖住了聲音。 他和她,原是天南地北水不可能交會的兩條平行線,卻神奇地因個任性男人的出走而起了交集。 對於江睿影的死,在人前,江浩從不允許過自己洩漏出半點的傷心,可事實上,他的心在多年後驀然少了個供仇恨的發洩對象後,竟空空蕩蕩了起來。 他恨父親,可他也驚覺,他無法不去恨父親的原因正是因著他始終對父親舍不下愛與企盼。 現在眼前的她,也正因著伺一個人的死亡而空虛與無助感到寂寞。 他也不懂,究竟是那種同仇敵愾的悲憫讓他接受了她的提議,還是那張有著缺角的『照片帶來的影響,又或者是那句「你陪我,而我也陪你」的話為他闐黑的心房帶來了一線光明,總之,他起身穿上了睡衣,容許她躺在他身旁與他共用一張大床,容許她和他分享起彼此的暖意。 她說話,他聽著,偶爾點點頭是他惟一能給的回應。 他向來寡言且厭惡多舌的女人,可第一回,他竟然無力抗拒。 那甜軟的嗓音讓他忘了噩夢,忘了白晝的壓力,甚至,暫時忘了失估的痛苦。 「你將如何處置我?」良久之後,江歡突然半轉身支起柔荑托著腮幫子,趴在他身旁用著滿是期待的眼神問他。 如何處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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