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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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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壽?!」少年咀嚼著二字,久久不語。 「大哥哥叫什麼?」 「辛步愁。」他淡淡吐著,沒有特別情緒,對於劫後餘生似乎並沒有太多激動。 「不愁?!不用發愁?」華依姣問著。 「不!」他糾正她,「是步入憂愁!」 「別愁、別愁!」她一臉認真用力搓平著他的眉心,「以後有我陪你,你就再也不用愁了!」 是嗎? 他心頭空蕩蕩,想起那一張張由生到死的親人面孔,由他們的快樂想到了他們的痛苦,驀然,他用力將身前的華依姣攬緊在懷裡。 將頭埋入了她溢著草藥香氣的細發裡認真地嗅著。 華依姣先是嚇了一跳,卻也沒出聲沒抗拒,淨由著他。 那是個溫熱熱、活生生、會呼吸、會叫他別發愁的小東西! 是否,真能熱暖起他凍寒得已失了知覺的心呢? 就這樣,十歲的辛步愁在鬼墓山上待下,成了死財門三徒華延壽的嫡傳弟子,成了「死人對頭」當今神醫的徒兒。 華延壽話少,辛步愁也是,兩師徒在一起的時間裡除了傳授醫理、研習針砭之術外,鮮少有過旁的話題。 有關那場大瘟疫,華延壽不曾再提,辛步愁亦不曾再問,那段曾與他有關的過往歲月,似乎都已被他鎖進了記憶裡,不願,也不堪再去碰觸。 鬼墓山上人雖多,可都很好相處,只要有人聲就會有笑語。 可自然,華家這死財門三徒之系是個例外。 華延壽寡言,辛步愁少語,久而久之,連華依姣都愈來愈漠了性情,三個人相處依恃的是眼神和默契,言語已然可有可無。 華延壽授徒毫不藏私,他依著進度按著順序,由入門到枝末,一分一毫依序傳遞給了徒兒。 辛步愁也有慧根,加上他的家人都是死于疾病,使得他習醫的心念更加堅定。 相較起,原是一塊兒習醫的華依姣就明擺著一點兒也沒承繼到華家神醫的血脈了,光個奇經異脈、點穴搜位,她就能搞得錯誤百出,沒多久,向來耐性就差的華延壽再也忍不住了,驅走笨女兒只單單教起了徒弟。 「陰、陽、表、裡、寒、熱、虛、實,此乃八綱辨證,」華延壽詳解著,「其中陰、陽是總綱,表、熱、實可歸陽證,裡、寒、虛則歸屬於陰證,咱們療病就是以調治陰陽,使其恢復平衡,即以『陰平陽秘』為目的。」 辛步愁學得很快,不久便能舉一反三,並問出了艱深的問題。 一年後,辛步愁總算學完了基本醫理,一個春日清晨,他按例又來到書齋,卻沒見著師父,只在書牘上見著了留言。 到靈樞屋。 即使是向來淡漠的辛步愁,也忍不住要心旌動盪。 靈樞屋?!那個向來被師父封為禁地的地方? 師父真肯讓他進去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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