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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大師兄,如果哪天我犯了錯,而且是很大的錯……」她目中水波瀲蒙,「你會原諒我嗎?」

  「傻丫頭!」他忍不住笑,為著她的一本正經,他伸手揉她的發,「師兄自小看你長大,」還不瞭解你嗎?依你的個性,能犯什麼錯?」

  「是你說人誰無錯嗎,不是嗎?」她猶不放鬆,「你還沒回答會不會原諒我?」

  「會!」他爽快地給了她肯定的答覆。「為什麼?」她微徽傻楞。

  「如果你犯錯,」牧星野笑道,「那是師兄沒教好,當年是我將你帶出墓的,倘若你犯錯,我才是真正禍首,該罰的是我而不是你!」「所以……」她目中水潭掀起了波浪。

  「所以你若真的犯下大錯,」他敬笑著,「我會原諒你,卻不會原諒自己。」她睇著他,開了口卻還來不及出聲音。「下馬!下馬!通通給我下馬!」一個身著青衣戴著斗笠蒙著頭臉的傢伙猛然自山道旁樹叢裡竄出,擋住了牧星野師兄妹的馬匹,兩隻手上還各持了把亮晃晃均大乃,來人刻意壓低了嗓音。兩人只聽見那人聲音低沉粗嘎。

  「下馬?」牧且野渾不在意.雙臂環抱端坐馬鞍上,瞧熱鬧似的一艟興味,「好端端地幹嗎下馬?」

  那蒙著臉的傢伙先嚷了幾聲再開口,「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著想過此路,」他再嚷了幾聲,添入惡狠狠的噪音,「留下買路財!」

  「這位兄台!」牧且野依舊吊兒郎當沒在意,「打劫歸打劫,聽閣下噪音,我勸你還是先去看看大夫比較好些。」

  「少廢話!」蒙面人兇惡道,「老子嗓音好壞幹你屁事!現在是打劫,勸你合作點!」

  「怎麼合作?」牧墾野還是笑,「我該大叫,還是跌下馬?」

  「都成!」蒙面人悶著聲音,「這種天守在這裡被蚊子咬個半死,你好歹上道點。」

  「可我偏不上道,」牧星野輕策馬腹,扯動了馬踱向前,「鬼墓山開基百年,兩旁路樹年齡是合下年歲十來信,若說路由你開、樹由你栽……」他哼了聲,「打死我也不信!」

  「牧星野!」蒙面人竟然一語便道出他的身份,並用身軀擋住他,兩柄閃亮大刀晃得後行的琉陽心驚膽戰,「你當真不怕死?」一個躍身,蒙面人竟飛身擠上了牧星野的馬鞍,不僅如此還用大刀向前抵住他的脖子。

  「別這樣!」

  大刀抵在喉下,牧星野猶氣定神閑,發出尖叫的卻是琉陽,她不懂大師兄何以如此滿不在乎任人宰割,依大師兄身手,怎會輕易被個毛賦制伏?牧星野輕喝了聲依舊策馬前行,慵懶的聲音飄向坐在他後頭的蒙面毛賊,「甘薔絲!玩我可以,別嚇了琉陽!」

  蒙面人先是氣急敗壞地大吼了聲,繼之扔去大刀,拔掉了斗笠和面罩,瞬時效條細編燦亮的髮辮呈現在微愣的琉陽面前,落日下,燦笑如花的,不正是她那幼時玩伴,牧星野的未婚妻蕾絲!

  「不好玩!不好玩!你怎麼知道是我?」她心有不甘,因著馬背上的顛晃,兩臂緊環著前方的牧星野。

  「鬼墓山上全是荒冪,會住在鬼墓山的人除了咱們死財門外罕見人跡,而咱們死財門雖寶物滿山滿穀,可入門之路詭秘難尋,除了咱們自個兒人,外人壓根進不得,大小毛賊更難窺其寶,不知底前即寶山……」

  牧星野聳聳肩,「所以會選在這種窮鄉僻壤嘶吼著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喊得出我牧星野名號的笨賊,除了你甘大小姐,我還想不出第二個人。」

  「聰明!」蕾絲略咯笑,向前拉長身子在牧星野頰上印了個賞吻,「不愧是我甘薔絲的未婚夫!」

  薔絲行事向來率性,對於牧星野這未婚夫又早已認定,是以毫無矜持,只當是在吻親人一般,卻沒發現後頭跟著的琉陽突然黠下的眸采…

  這並不是薔絲與牧星野之間首次的親昵,她開心時常會突如其來地吻他的臉頰,不只對牧星野,薔絲對她的親爹甘游方亦是如此,她是個熱情而率真的女孩,三年前兩個老人家在眾人面前訂下他兩人婚約後,她就已當牧星野是自個兒的親人了。

  對於她的吻;他也向來坦然受之,卻頭一回……

  他下意識睇了師妹一眼,雖只見到她垂下的臉龐,他卻依舊隱隱感到不自在。

  對於怔忡不安的兩人,薔絲毫無所覺,她喊停了牧墨野的馬,縱身跪下,再笑嘻喀地擠上了琉陽的馬。

  「壞琉陽!」薔絲向幼年玩伴的頸上猛呵氣;惹得瑰陽生起疙瘩求饒,她知道琉陽怕癢,這難得的機會可不能放過「三年來毫無音信。你還有心有肝嗎?」

  語畢她用手指大力戳刺著琉陽的心口。

  「結果呢?」琉陽柔柔笑道,「你看出我的心肝了嗎?」

  「隔層皮,看不出來!」薔絲哼了聲,突然壓低聲壞壞地笑,「心肝如何不知遭,不過,你『那兒』倒是長大了不少!」

  「薔絲!」琉陽紅臉,「別胡說了!」

  「不胡說!」蕾絲依舊笑著,「像我,每日拼命鞭策它們卻還始終沒太大長進,玉譬婆婆說了,女孩兒家胸脯那兒挺要緊的,要有些實料男人才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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