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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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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對不起……」 牧琉陽低垂臻首,「我才是該說對不起的人,不論你做了什麼,都是我造成的,你只不過是為了救我罷了! 真是如此嗎?那個失了控的吻當真只為了救她嗎? 他突然間無法對自己肯定了。 「對不起!」 他粗嗄著嗓音再次覆述,眼神卻始終不曾轉向師妹,匆匆打點妥當,兩人上馬離遠了山神廟,逃難似的。 接下來幾日行程裡,兩人清晨時的「治療」不曾再有擦槍走火的情況發生,兩人間互動由牧星野嚴密掌控著,他不曾再在師妹面前燃生過任何失控的情緒。 山神廟的那個清晨,恍若只是場從不曾真正存在過的畫面,被人深深鎖人了記憶裡,只是他的黑眸更深更黑更亮,也更讓人讀不出心緒了。 相較起來,琉陽雖向來善於在人前掩飾心緒,卻往往逃不過牧星野的眼睛,在她心底掛了件事,雖然,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可那在她鼻端細細的扡珠卻洩漏了她的心事,畢竟,他自小看她長大,對她的一舉一動太過熟悉,幼時每回她若需在半夜拉他陪去茅房,就會因著愧疚於擾他清夢,鼻尖上沁出細細的汗珠。 「你在害怕什麼?」 鬼墓山山腳下,牧星野終於忍不住問。 「大師兄,」琉陽垂下眸子,「你為什麼以為我在害怕?」 「直覺!」他聳肩,雖各自騎馬隔了段距離,他的眼神卻不曾稍離過師妹的臉,她和三年前真的不一樣了,盡脫女娃稚氣,時時流露出獨屬於她的小女人氣息,很誘人的女人氣,一耀一笑淨是風情,和薔絲的稚氣樣全然不同。 「近鄉情怯吧!」她原是低垂著頭的,思索片刻後突然抬起頭認真睇向他,那長至腰際細瀑似的青絲隨著她的揚首在風中畫了個輕盈的弧線,日燦鑠亮,瞬時奪走了正睇著她的牧星野的呼吸。 「大師兄……」琉陽軟軟出了聲音,目光中略帶遲疑,「你會原諒一個犯了錯的人嗎?」 「犯錯?」他不懂她的意思,更不懂她何以有此間,他想了想,「人誰無錯,知錯能改自然役得苛責,可犯錯也分大小,小錯不傷人尚可原諒。」 「大錯呢?」她期期艾艾說,臉色微白。 「大錯要分有心與否!」他淺笑,「一無心之失自可原諒,但若是蓄意為之,自不可輕恕。」 「如果……」琉陽咬咬唇,「雖蓄意,卻情非得已?」 「什麼是情非得已呢?」他不表認同,「是自己的情?還是別人的情?小師妹,世上之人立場互異,若純為一己之念傷了別人那就是不對的事情,更不能妄用:情非得巳』四宇作為掩飾罪行的藉口。」 她轉開視線臉向遠天飄浮不定的雲霞沒做聲。 「小師妹!」牧星野策馬抵近琉陽,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沒事!」她搖搖頭,不落痕跡地將手抽離,繼之抬起頭,「大師兄!方才你說的都是原則問題,可若犯惜的是你親近的大,你還會用同樣的標準嗎?」 牧星野無語,心底咀嚼著師妹的問題。 「比如說……」琉陽想了想,「比如說你的生父生母來找你,要你原諒他們當年的遺棄…」 「我壓報不曾怨過他們,」牧星野失笑,「又何來原諒?」 「你不恨他們未盡教養之賞?」 「我喜歡當牧墾野,」他綻著笑,「滿意目前的生活,我不懂為何要恨?我很感激他們只是生下了我,卻沒代我決定我的人生!」 「那如果——」琉陽撲著他,眼底是潛藏的緊張,「犯錯的是我呢?」 「你?!」牧星野微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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