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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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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出縣衙前,雲逍遙竟還笑嘻嘻的直同她道恭喜。 「甯姑娘,能與我大哥同行出巡是多少姑娘夢寐以求的事,」他一貫笑意盈盈,「你能不費吹灰之力得著這殊榮,可真羨煞了她們呀!」 放你的狗屁,她在心裡頭咒駡不休,這等殊榮哪個傻姑娘要,她雙手奉送! 生氣歸生氣,飯還是得吃,晌午時分,兩人下馬進了西湖畔最大的酒樓「湖香居」用膳,雲行止叫了一桌子菜,又是西湖醋魚又是柳葉香酥、粉蒸豬蹄的,看得甯寧半天止不住涎,卻又拉不下臉開口討吃。 「吃點兒東西,待會兒才有精力繼續恨我。」雲行止在她眼前添了雙碗筷。 想想也對,反正吃他的、喝他的,幹嗎要對不起自個兒的肚皮? 想開後,她開開心心舉筷呼嚕嚕進食,將平常謹守的禮儀扔得遠遠的,吃得菜飛飯舞。 不多時,滿桌佳餚被她以橫掃千軍之勢掃光,飯菜灑得滿地都是,原是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這會兒.一臉飯粒殘菜再配上下巴的湯汁,例像只從餿水桶抬起頭的小豬玀。 她的表現總算引起了雲行止的注意,「瞧你這模樣……」 她滿心歡喜的等著他的話接下去,半晌後,卻聽到—— 「使我更加堅定該將你留在身邊的決定。」 她歎口氣,不再和自己過不去,舉起袖子快快不樂的拭去一臉嚼心的飯菜湯汁,心底有種孫悟空遁不出如來佛手掌心的痛苦。 她轉頭望向窗外,注意力陡然被外頭的一幕吸引住。 石板道上,有個婦人拖著一個男人的褲腳哀哀哭嚎拉扯,男人懷中抱下個繈褓中的嬰孩。 「女兒還我!還我!」婦人嗓音嘶啞,看那模樣俱是產子不久,尚在坐月子。 「去你媽的!這死婆娘,老子懶得再與你浪費唇舌!」男人狠狠一腳踢開她死纏的手,咕咚一聲,她額角檀上路旁的石墩,鮮血進流,她卻仍不死心,不顧傷勢的再向他爬去,「還我!還我……」悲淒的哭音引人動容。 兩人身邊雖圍了不少人,但因男人極兇狠,一時間,竟無人出手過問。 見婦人受了傷,男人絲毫沒有軟化,揣緊嬰孩便要離去,驀地卻讓由酒樓中沖出的甯寧用給擋下。 「光天化日下,明日張膽奪人孩兒!」她正氣凜凜,「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王法?!」男人呸了聲,」這是我自個兒的孩子,王法可曾規定做爹的不能抱走孩子?」 「爹?!」她愣了愣,「你是孩子的爹?」 「姑娘!」婦人爬過來,甯寧傾身扶起她,原想帶她拭去額上的血,她卻毫不在意,只是一味尋求甯寧能伸出握手。」好心的姑娘,求你幫幫忙,將我女兒從她那該死的爹手裡抱回來,小丫頭命苦,出世不滿三十天,她爹……」她泣不成聲,「竟想拿她去抵賭債!」 「你這婆娘,怎地如此死腦筋!」 男人怒火熊熊,恨聲道:「家裡面已經有了三個兒子,還嫌不夠煩嗎?要女兒,咱們再生便有,可今日我若不能拿這丫頭去抵債,對方不會放過我的,到時你連丈夫都沒了,還想生個屁呀!就讓我趕快去了結此事,從今天起,我牛老二決定戒睹,再也不賭了!」 「你說要戒賭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牛嫂大聲嘶叫著,「爛賭鬼,家裡沒米沒糧,你卻日日流連賭坊,乾脆被人砍死在外頭算了,我和孩子們寧可沒有這樣的夫君、這樣的爹爹。」她嗓音疲軟,罵歸罵,對丈夫仍有不舍之情。 「秀娟,信我最後一次。」見妻子軟下,牛老二放低嗓音,眼眶泛起潮紅,「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之前我去賭,還不是了心巴望能改善你和孩子的生活,若非手氣太背債臺高築,今日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孩子是你跟我一起生的,我也捨不得呀! 「只是,你該清楚那些賭坊打手有多可怕,他們撂下狠話,我積欠的賭債今日再不償清,便要剁了我的雙手雙足……」 牛老二打了個寒顫,「只怪丫頭命苦在這時候出生,但若非『天記賭坊』與『飄香苑』是同個主子經營,願收她抵債,這事兒我也不知該如何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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