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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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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立峻極峰山頂極自遠眺,黃河明滅一線、雲海緲緲、山景森鬱,只不過若是在冬季往這兒來,那麼,除了滿山滿谷的白雪之外,怕是什麼都瞧不著了。 峻極峰一隅,一幢形似道觀,石磚為牆,飛瓦為簷的屋宇裡—— 殺氣門裡果真殺氣騰騰,其中一道殺氣來自於小幾上正在廝殺中的弈局,另一道則是來自悶坐在角落邊上吃著熱湯糰的石堆雪。 湯糰與她無仇,她眸中的殺氣,對著那正與石裂岸對弈中的鳳凰。 哼!她用力咬嚼著湯糰,野狐狸就是野狐狸,就算是穿上貂裘兒也藏不住她的狐狸尾巴。 自從那日她當場捉狐狸在床後,鳳凰便在義父的同意下搬進殺氣門這邊的廂房。雖然她並不清楚她和石崩雲之間究竟存在著什麼樣的約定,但至少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可以稍稍減輕,有她盯著,他們就無法再一個不小心爬上同張床去。 且自那日起,石崩雲便安安分分地沒在人前和那頭野狐狸勾肩搭背、嬉皮笑臉,沒碰她手、沒碰她發,兩人客客氣氣看來挺生分的。不過,他卻會三不五時下山去買東西哄狐狸開心,不提別的,現在她身上那襲價值不菲的純白貂裘兒就是證據,雖然她冷冷淡淡地對他送的東西都沒太大反應,但她可不會因此就松了戒心,以為他們之間沒有事情,忘了那天清晨發生的事。 那天清晨,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她砰地一聲開了門,看見他們相擁著面對面共擠在一張不大的炕床上,野狐狸的蟯首枕睡在石崩雲的臂膀上,纖巧的身軀蜷伏在他懷裡,漆黑如墨的髮絲明目張膽、刺人眼睛地散落在兩人相擁的身軀上…… 恨哪! 石堆雪狠咬了口芝麻湯糰,感覺一股熱燙燙豬油拌混著芝麻香氣在她口中漫開,就像她對鳳凰的厭惡燙著了心口一般。 也許…… 她挑挑眉偷驟了眼專心對戰中的兩人,再把視線投向桌上另外兩碗湯糰,心底響起了第一千零一遍的也許…… 無毒不丈夫、不辣非小人,惟女子與小人絕不可犯也,也許、也許…… 「停止你腦海中的蠢念頭,雪丫頭!」 出聲的是漫不經心嗑著瓜子的石裂岸。他壓根連頭都沒轉就能察覺到石堆雪的歪腦筋。 「別想下毒,你的道行還不夠,況且你清楚崩雲的脾氣,大雪天的,別勞累義父我老人家這把老骨頭,還得去幫你埋屍體。」石裂岸雲淡風輕地啜了口熱茶。 「爹呀!」 砰地一聲,石堆雪重重放下碗,雙手抱胸嘟高了嘴,「您向來口口聲聲最疼堆雪,這會兒您究竟幫的是誰?」 「一邊是親親乾女兒,一邊是乖乖侄孫兒,誰我都得幫的。」石裂岸四兩撥千金,很聰明的回答。「那這頭野狐狸呢?」石堆雪眯起厭惡的眸子,「她總和你沒關係了吧?」 「狐狸?」石裂岸落了子兒左顧右盼,「人老了不中用,老眼昏花,眼前只見著個鳳凰,卻沒見著狐狸。」 「我不管她是什麼,反正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她撒著潑,氣不過地站起身,伸手便去取劍。 「是呀!我也是不管她是什麼,只不過她是崩雲親自交托到我手上,請求代為照顧的人。」一粒白子凌空飛掠,打掉了石堆雪手上的長劍,「我不會讓你傷了她的。」 野狐狸就是野狐狸! 石堆雪氣火了,這會兒竟連乾爹都這麼維護著她。 「好!我今天豁出去了,就算不拿劍砍她,也非得要燙碗狐狸熱湯來嘗嘗不可。看誰敢阻擋!」捧高了兩碗熱湯的石堆雪,惡狠狠地準備將熱湯往鳳凰身上潑去,卻在聽到咚咚兩聲後,便再也無法動彈及出聲。讓石裂岸給用兩顆瓜子凌空點住了穴道。 「她這個樣子……」終於有空從棋局中撥出神的鳳凰瞥了眼石堆雪,「會不會很不舒服?」 「放心吧!」石裂岸呵呵笑著,完全沒放在心上,「這丫頭是這樣的,每年降大雪被關在屋裡久了便要發一次瘋病,這個樣子既能讓她停一停又能讓咱們靜一靜,別理她!」 轉回視線的鳳凰一子落下,再度抬頭時眸中亮起了得意的光芒。 「我贏了!」 「怎麼可能?!」石裂岸怪叫一聲瞪著老眼驗證,白眉蹙了蹙、白髯挑了挑,卻不得不認輸。 「不算,不算,不能算!得重新來過,都怪那丫頭讓我分了心。」 「可以重來卻不能不算。」勝利得來不易,鳳凰當然不肯如此輕易放過,「堂堂殺氣門掌門人,言出必行、重信守諾,所以石崩雲和我之間的交易你已無權再過問。」 石裂岸沒抬頭,扁著嘴嘟囔,「不過問就不過問嘍,反正你贏你輸我都過問不了的。這世上,有誰干涉得了石崩雲那小子的決定?」 「你……」 鳳凰傻了眼,敢情她從頭到尾都被這老頭兒給耍著玩! 她還來不及反應,突然沉重的木樁門被人推了開。 霎時,在外頭邊飛的細雪片兒逮著了空隙,同來人一併兒擠進了熱烘烘的石屋裡。 來人正是下山做買賣,離開了數日的石崩雲。 戴著深褐色雪帽被著狼毛大氅,數日奔波無暇剃須的他看來更加豪邁及有男人氣概。這模樣,倒像是由雪地裡奔出的精壯猛獸。 石崩雲先回過頭將門闔緊,才笑吟吟地轉向屋裡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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