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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見男子點頭,冷寧心頭一寬,這才發現力氣殆盡,身下的血似乎又開始淌起。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昏迷前,這是冷寧最後一句話語。

  十日後,赤日皇城慈甯宮裡——

  荊柔倚著軟榻靜心等待著一個怒氣衝衝的男人來找她興師問罪。

  後宮中全是她的眼線,方才已有消息傳來,黎焰已自邊關歸來,現已朝慈甯宮而來。

  荊柔一臉冷靜,她沒有錯,為了赤日國,為了焰兒,她所做的事都是對的,如果當年她能堅持不許蒯薔入宮,今日的赤日國也不會少了個戰神黎罡。

  逐走冷寧她才能真正擁有這個兒子——她僅存的兒子!

  她絕不容許焰兒走上同他父親一樣的錯路,絕對不許!

  「皇上駕到!」

  內待傳喚聲響嚷破她的沉思,門扉雙敞迎面走入她那俊朗的兒子,不過在他俊美出塵的臉龐上,炯炯目光中正燃著駭人青焰,俊挺的鼻樑,薄削酷絕的唇角緊抿著,散發著震懾人心的威勢。

  他在生氣,雖然他已經努力地控制著他的怒焰。

  「孩兒見過母后。」

  「起來吧!」荊柔點點頭叫內侍為黎焰設了座。

  「這趟邊關之行辛苦了,邊關將士見著皇上親臨關懷,肯定是軍心鼎沸,更加盡力衛國。」

  「孩兒明白聖駕至邊關巡視的重要性,父皇當年尚且御駕親征,遠比孩兒辛苦百倍,孩兒這種小小辛勞實不足掛齒,但,」黎焰神情冷冽得凍人心肺。「出趟遠門回來卻發現身邊重要的東西短少,著實令人心寒!」

  「重要的東西?」荊柔淡然道:「如果皇上指的是住在懿薔宮的冷甯姑娘,這事兒我一直在等你回來還我個公道。」

  荊柔冷眼覷著眼前的兒子。

  「當日你曾答應我會慢慢與她疏遠,但據我所知,你並未做到。」

  「那時母后為了父王隱居燕歸寺一事怒火攻心,病在床榻,孩兒答應您純為權宜之計,只是想讓您安心養病,」黎焰硬聲駁斥,「孩兒處處體恤娘親,但母后似乎並未領情,您明知道甯兒是孩兒的心上人,何以趁我不在時便去難為她?」

  「難為?」荊柔哼了一聲,「也不知究竟是誰難為誰?」

  黎焰撇開臉。若是可以,他也不願如此和他母后杠上。

  「那日哀家獲得消息說冷姑娘與她王兄冷袂尚有聯繫,怕他們密謀對皇上不利,所以親自上懿薔宮想問清楚此事。」荊柔冷眼覷著他,「因哀家聽說皇上現在每日均夜宿懿薔宮,若他兄妹聯手殺你,皇上實難提防。」

  「多謝母后關心。」黎焰漠然,「但甯兒不是蒯薔,您多心了。」

  「是嗎?」荊柔右手一揚將肩上衣襟猛力撕裂,露出尚裡著繃條的傷口。「我在懿薔宮中撞見她與她兄長在一起,冷寧遭我怒斥惱羞成怒竟出手傷人,要不是禁衛軍擋下,我這皇太后今日可沒有命站在你跟前讓你興師問罪!」

  「我不信1」黎焰搖頭,「甯兒不會如此。」

  「你寧可信這女人也不信你娘親?」荊柔語帶苦澀。

  黎焰怒火漸起,忍住未答。

  「我勸你別太相信女人在床笫間的承諾,」她冷哼道:「你父王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當日若非你出手欄下,縱使他是戰神也要做蒯薔劍下亡魂,別忘了冷寧身上畢竟流的是蒯薔的血,又經過她十六年耳濡目染的教誨,你當真以為你有本事改變你逼死她娘親的事實?她在你面前假意求好,你又怎知她不是在伺機復仇為她兄長重建冷月國鋪路?」

  「夠了,我不想再聽!」黎焰怒吼道。他娘親果然有本事,戳中他心底最深的恐懼,甯兒睡在他懷裡,卻夜夜被惡夢困纏,蒯薔雖死卻還是禁錮著她的心不肯放手,難道甯兒真的並未打消復仇的念頭?

  蒯薔當日狠心痛手要殺黎罡的一幕畢竟還是在黎焰心頭烙了印。

  「我要見甯兒,見著她我自會問個清楚。」他硬聲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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