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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原來復仇是件如此不堪的事情,在傷害對方的同時自己同樣偏體鱗傷!

  「別傷了我家小姐!」

  被侍從制住的香藜哭喊的聲音讓冷寧回過神,這才發現下體處竟已開始緩緩淌出血絲。

  不行!我絕不許任何人傷了孩子,這是我同黎焰的孩子!冷寧心底發誓。

   她想起黎焰的話,「這個小傢伙會是個奇跡!」黎焰柔聲在她耳畔低語,「他不但流有黎焰與冷寧的血,更揉合黎罡與蒯薔的血,他的到來將會是個新希望——化解所有哀傷與仇怨。」

  言猶在耳,但現在孩子卻要死了,他永遠不會是個奇跡更不會是個希望,他只是個悲劇,只是個淌著血的肉塊!

  諷刺的是孩子身上不是也流著眼前這了一心要絕滅他的荊柔的血嗎1何以她就是不能放孩子一條生路?

  這又是多大的恨意所造成?

  我要護著我的孩子!冷寧心頭宣示,一個念頭湧起。

  「你說我沒本事找人來?」冷甯冷然的神情叫人心悸,她抱著下腹卻笑得詭異,「荊柔,你忘了在這懿薔宮是由誰作主的嗎?」

  荊柔微愣。

  「是蒯薔,是我的娘親!」她哼了聲,「這兒還輪不到你發號施令。」

  「蒯薔!」荊柔一哼,心底卻微泛寒意,這懿薔宮裡終日陰森森地,蒯薔那惡女生前不是好人,死後肯定也是個厲鬼,但光天化日下,她可不怕。

  「有本事叫你娘出來呀!見著她我一樣要拆了她的骨頭!」

  「是嗎?」冷寧淡漠,眼神直透過荊柔望著她背後,「她正站在你後面,你不如將這話直接同她說吧!」

  她的聲音陰側側得叫人發毛,荊柔才不信她的鬼話,開口正要吩咐侍從動手殺了冷甯快快了事時,驀地後方刮起一陣陰風,吹得人心中發寒,荊柔身子一顫感覺身後似乎有人摸著她的頸項呼著寒氣,任她向來膽識過人,也要忍不住驚叫出聲。

  趁著侍從趨前探視荊柔的空檔,冷寧使出身上僅存餘力,自呆愣的侍從手中救出香藜,往內廳竄去。

  「快追!」荊柔回神急急下令。

  轉過身子從貼身侍從手中抽出長劍一劍朝自己膀子上狠狠砍下,她捂住傷口,推開門走出大廳,立在懿薔宮門前向錯愕的皇城禁衛軍統領發出擒殺令。

  「冷甯聯合其兄長冷袂潛入皇城意圖謀反,被哀家發現卻遭其砍殺成傷,罪無可赦!現哀家發出擒殺令,搜捕皇城每個角落,凡能捉住冷寧反賊及其同夥香藜、冷袂等人者,一律重賞!」荊柔雙目冷絕,「捉住活的有賞,擒住死的哀家雙倍加賞!」

  禁衛軍領命向四周尋去,空藹藹的懿薔宮死寂得驚人,荊柔原想一把火燒盡這邪氣的宮邸,卻又怕黎焰回來時犯疑,轉過身,她絕袂而去,沒關係,反正她不會再踏足這鬼地方,一步也不!

  冷甯強忍著腹部劇痛捉緊香藜竄躲著,雜遝的腳步聲卻逐漸逼近。

  「別管我吧!小姐!」香藜一心想掙脫冷寧的手,「你一個人逃走機會大些,別管奴婢了!」

  冷寧沒作回應卻依舊不肯鬆手,如果註定逃不過這場災劫,兩個人一起死,黃泉路上還可作伴,不,不是兩個人,她心頭哀戚,三個人!是三個人一起作伴。

  「人在前方,我瞧見她們了!」後方不遠處揚起禁衛軍興奮的低呼,「快!快!死的雙倍加賞呢!」

  銀光閃動,箭矢如雪片般飛梭而至,冷寧已無精力再戰,她認命地闔上眼,卻覺身子驀然飛起騰在空中,她睜開眼睛才看清楚,不只她,還有香藜都倖免於當那箭下亡魂,一個身著勁裝的黑衣人出手救了她們!

  黑衣人身手矯健,手上雖攬著兩個人,身子依然輕盈地飛舞在箭林下,幾個躍升起落後,他逐漸甩去追兵。

  俟覷清黑衣人奔走方向後,冷寧心頭一驚。

  「懿薔宮?」她急急阻止,「你不設法脫離皇城怎地反而往裡頭走?」

  黑衣人不回話,瞬間已躍過宮牆,熟悉地潛行在懿薔官

  園子裡的薔薇花叢小徑,不多時他來到一處花畦與冷泉交會瀑布下方,鑽進瀑布後,眼前即是一堵長滿青苔藤蔓的石牆,黑衣人右手運勁一推,石牆露出縫隙,他拎起冷寧兩人一併傾身隱人石牆內,再轉過身推平石牆,外邊的人若單單由瀑布下望去而沒有細瞧推敲,是絕不可能發現這條密徑。

  黑衣人打起火摺子,冷寧這才看清密道,這小徑幽冷冷地淌著水聲,長長地向前蜿蜒覷不著盡頭。

  想到有人竟如此瞭解懿薔宮中連她都不知曉的秘密,冷寧心驚問道:「你究竟是誰?」

  黑衣人扯下面罩,那是一個瘦高瘦長的中年男子,瞳眸燦著精光,對著冷寧,他屈膝半跪為禮,「屬下是冷月國禁衛軍統領薑菱,見過甯公主。」

  「你就是薑夔?!」冷寧訝然。

  「是的,屬下就是負責守護冷袂少主的薑夔。」他解釋,「這條秘道完成不久,當初挖掘原意是用來與你母后聯手裡應外合攻破赤日國,世事難料,沒想到最後竟是用來帶你出赤日皇城!」

  「你會帶我去見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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