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佟歡 > 採花狂郎 | 上頁 下頁
二十


  殷日陽像團燃著火焰的狂風,直掃進殷天祐的書房。

  「我要你老實告訴我,安花痕到底是什麼人!」他重重的帶上了門。

  殷天祐抬起頭來,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心裡開始盤算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但臉上卻露出笑容。「你說什麼,她不就是你的新婚妻子?」

  「有這麼單純嗎?我想你以前就知道她了吧!」說完後他注意到殷天祐臉色變了。

  「她跟你說了什麼?你全知道了?」殷天祐臉色鐵青得可怕。

  殷日陽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但他明白若是不用點技巧,只怕問不出真相,因此精明的道:「我當然知道姓殷的有多陰險狡詐。」

  殷天祐猛地一擊桌子,站了起來。「住口!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

  果然有內情!

  「為了我,所以你下令殺花痕?」他不放鬆的繼續追問,內心卻暗自希望這不是真的。

  「不能放過這些漏網之魚,讓他們活著太危險了。」

  「真的是你下令追殺花痕他們的?」殷日陽苦澀的說。

  殷天祐馬上察覺到不對勁,日陽像在套他的話。「這算什麼,一場審判嗎?」

  「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花痕說你讓她家破人亡?」

  「你相信她?」他佯裝一臉訝異,「我早說過她不是什麼好人,你竟然寧願相信她而懷疑我?」

  「我已經不知道要相信誰了。」

  殷天祐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麼話?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因為你有太多讓我不明白的事。」他深深歎了口氣。

  「你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難道你不打算告訴我?我的妻子因為這件事而拒絕我,而我甚至弄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殷天祐眼光閃了閃,道:「好吧,我承認我早知道花痕的身份,所以我才堅持你不能娶她,她對我們壓根就沒安好心眼,她混進來只是為了五色令。」

  殷日陽在他身前的椅子坐下,「這我知道,為了那份寶藏。」一想到這點他就感到痛心。

  他搖搖頭,「沒有那麼簡單,她要的不只是金錢,還有權力。

  「你知道界黑盟的前身是界盟,是個聯合組織。當時除了我之外還有四個首領,他們就是四大家族的人,只可惜他們對那份寶藏的狂熱終於害他們送了命。

  「他們互相殘殺,只為了對方手上的五色令,五色令就在那時候失散的。你別看這樣小小的一個令牌,它除了是寶藏的鑰匙之外,還是首領的信物,只認令不認人。

  「雖然這些年來組織改了名字,也吸收了不少新人,可是握有大權,掌管分部的卻都是對界盟仍有愚忠的人。一旦西大家族的人重掌大局,你還能安穩的坐在這嗎?」

  「因為花痕他們是四大家族裡的人,所以你非要他們死不可?」

  「我雖然問心無愧,可是他們似乎把家破人亡的悲劇算在我頭上,我並沒有命人追殺他們,相反的,我想照顧他們。只是他們非殺我不可,這就不是我所能料到的。」

  事實真的是如此嗎?殷日陽不禁疑惑。

  「沒想到竟然有這些事情,其實你不需要瞞著我。」

  「這是上一代的糾葛,我不想牽連你,因此一直沒說。」殷天祐歎了口氣。看起來日陽對他的回答似乎滿意了。

  該死的安花痕,差點讓他們父子反目,以日陽的個性,如果讓他知道真相,搞不好會幫著外人來對付他這個爸爸,他不能冒險。

  得趕快下手滅了安花痕的口,只是現在若殺了她,日陽也許會跟他拚命。

  他不能親自動手。

  殷天祐猛然靈光一閃,嘴邊浮起一個詭異的笑容。他可以利用何文文那個笨女人。嫉妒的女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呢?他只要稍微煽動她,她馬上就會替他宰了安花痕。

  太陽帶著繽紛的餘暉隱沒,莊嚴的深紫佈滿天際,黑夜即將來臨,一顆閃亮的星星斜斜的綴在天際。

  在這白天與黑夜交接的時刻,花痕獨自在隱僻的小道上漫涉,四周是安靜的果園。

  她傾聽著半哩外夜鷹的鳴叫,看著樹木上將熟的果實,感覺十分愜意,突地,她猛然停下腳步,向四周望去,仿佛感覺到有人影晃動。

  花痕走進藤蘿蔽掩處,不一會兒,她就看見殷日陽也進到果園來。

  他似乎也很喜愛這古堡旁的果園,神情十分愉悅。

  他隨意漫步,有時拿起漿果樹枝玩弄,有時從樹上摘下一顆熟櫻桃丟進嘴裡,或是彎腰去欣賞花瓣上的露珠,像個淘氣的小男孩。

  花痕偷偷覷著他,心想,他現在背對著她,只要她夠快速、夠小心,應該不會被他發覺她的存在。

  她輕輕的走著,泥草地遮去了她的腳步聲,他背對著她站在花床中,顯然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仿佛沒發覺她的存在。

  初升的月亮將他長長的影子映在地上,花痕打算安靜的從他的身後走過去。

  誰知殷日陽沒有轉身,卻開口道:「花痕,到這裡來。」

  花痕愣了一下,朝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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