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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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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練雪低垂著眼瞼,長睫遮住了她眸中的神情。 沐雲容看了沉默不語的女兒一眼,轉而抬頭望著遙遠天際的白雲,輕聲歎道:「誓言破滅,非不願,而是不能也。沒有人願意放棄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除非是逼不得已,或是疲憊已極。練兒,若你心中愛他,就趕快去見他吧,不要因無謂的堅持而致終生之憾。」 「不要因無謂的堅持而致終生之憾……」秋練雪喃喃念著。 江南的柳絲,輕拂著旅人的髮際,吹飄著送行人的衣衫。 「堂主,您真的要丟下咱們堂中兄弟,去那遙遠的大漠草原麼?」趙香主哭喪著臉說道。這幾年來,熟知她那外冷內熱性子,漸漸的欽佩她多做少說的正直,心中多少有些不舍。 「以後堂中事務就由寒月接管,你和眾兄弟們須遵從她如我之令,知道麼?」離別在即,即使心中頗為感傷,她仍是語氣淡然。 「知道了。」趙香主偷瞄了一下面無表情的寒月一眼,心中大歎:怎麼又來一個冷冰冰的女主子? 「記得捎信描述大漠風光人情,讓在江南的咱們開開眼界吧!」秋無念笑吟吟地說道。 性情冷硬的練姊終於想通了,肯去和那她從未見過面的姊夫團圓,最高興的人莫過於她這個知心妹妹了。 「此去路途遙遠,珍重。」李寒衣仍是淡然少言。 秋練雪望著眼前這對男女,一個是她的知心妹妹,另一個是她的同門師兄,這些年來,他們都對她和小藍頗多照顧,令她心下感激。 「朱雀,」沉厚的男聲出自一旁身穿灰褐布衣的魁梧男子。「若有難處就回來吧,天易門永遠是你的家。」低沉的語音含著兄長般的關愛。 秋練雪凝視著這名始終不知她情意的仁厚男子,她對他微微一笑,說:「多謝門主好意,我大概是不會再回來了。」 排在送行人群未尾的是素來沉默的寒月。只見她蹲下身來,輕拍了下小藍的頭,接著從懷中掏出一樣閃著銀光的東西,塞入他的小手裡。 「回旋銀梭!」秋練雪一見此物,詫異地抬眼望著眼前的沉靜女子。「這是你費盡心血研製出的獨門暗器,如此珍貴事物,我們母子不能收……」 「非也非也。」一旁的殷五搖著招扇笑眯眯地說道:「暗器如果不用就不能算珍貴。再者,她的身手已經夠神出鬼沒了,不需要這麼厲害的暗器。你武功雖高,但帶著孩子,遇敵時難免多有不便,所以這是她送給孩子防身的。」 聽了殷五為沉默的搭檔所做的解說,秋練雪心中感動。她拉著寒月的手,久久不能言語,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多謝。」 只見寒月微一頷首,淡素面容綻出了少見的笑容。 「往絲路的商隊馬上就要出發,我們母子也該走了。」她淡淡地說道。轉身向天易門送行的眾人一抱拳,便牽著兒于的小手往北而去。 「生長於江南水鄉、終於決心展翅飛向大漠草原的朱雀,真的能如願和當年深情不羈的蒼鷹重聚麼?」人群中的殷五,望著那逐漸遠去的紅豔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 第九章 我看見—— 無垠的草原, 如天上的綠綢鋪滿大地。 潔白的羊群, 似天上的星星落滿地。 牧人悠揚的歌聲, 像鳥兒鳴唱般動聽。 姑娘的舞姿, 如天山的雪蓮般輕盈。 那就是,天山草原—— 我美麗的家鄉—— 一直以來,天山草原是遊牧民族所歌頌的美麗天堂。 然而,帶著兒子翻山越嶺、千里跋涉的秋練雪,再怎麼也沒想到,舒翰鷹念念不忘的故鄉,會是眼前這幅景象——傾倒的賬棚、焚燒的旗幟,焦黃的土堆、受傷俯臥在地的族民,遍地可見。 曾經是青青草原、放馬牧羊的天堂,如今已變為部落爭權的戰場。 颼颼北風吹卷起地上黃沙,她外罩的紅衣披風一展,將兒子小小的身軀包裹住,卻任由砂礫吹磨過她雪豔的臉頰。 同行的商人們見到眼前景象,立即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商議著該如何是好。 秋練雪卻是一言不發,游目四顧。眼前景象使她心中詫異之外,更多的是不安——天山南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還有,身為草原人民的「他」,平安嗎? 「烏爾王……」底下傳來微弱的喘息聲。 她低頭,看見腳邊躺著一名血跡斑斑的青年,身上穿著喀什族的服飾。 她蹲下,為他搬開壓在身上的屍體,手輕按在他的心口。 氣息微弱,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陰謀……」喀什族青年拼盡最後一口氣,擠出微弱的聲音:「到王宮……告訴天空之子……小心。」說完便斷氣了。 「娘,那個叔叔怎麼了?」小藍仰起小臉,好奇地問著母親。 他在優渥的翰林府出生,而在天易門又受眾豪傑百般疼愛保護,從來沒見過這種生死場面。 「叔叔累了,想要休息一下,我們走開不要吵他。」秋練雪柔聲哄著,牽著兒子的小手走開,心中卻是思潮起伏。 想不到初到天山便得到「他」的訊息,而且是一樁暗藏陰謀的駭人訊息。 三個月前,因為母親語重心長的一句話,她帶著兒子遠離家鄉,只是為了確認自己的心情,想不到卻在無意間卷人部落戰爭中。 而舒翰鷹在這場戰爭中,又是扮演什麼角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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