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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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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這老者雖然滿面風霜,但是衣飾華麗,想來在喀什族有不低的地位,卻對舒翰鷹言語恭敬,此時更跪在他腳邊,苦苦要求。 難道,舒翰鷹這武功高絕的江湖浪人,竟是喀什族中的重要人物嗎? 她想著,頭腦越覺昏沉,意識漸漸模糊了。將要睡去之時,耳邊聽見舒翰鷹焦急的呼喚聲:「朱雀,不能睡去,你中毒了。那該死的漢人劍上竟有毒……」 玉劍門掌門的劍上居然淬了毒麼,哈!名門正派,好高明的作風。 此時她已疲累地睜不開眼,只覺渾身發燙疼痛,好熱好難受……她自知這情形十分兇險。 在博命崖上撿回一條命,終究還是逃不了一死。秋練雪心想。毫無血色的薄唇綻出嘲諷的微笑,眼睫逐漸合上。 「天空之子,你要帶這個漢人女子去治傷嗎?」朵娜尖銳的聲音喚起她一絲清醒。「你曾經讓漢族女人害得那麼慘,難道忘了嗎?當初如果不是漢王妃那個壞女人在王的面前撒謊,說你強行佔有她,王也不會將你逐出喀什族。讓這女人死了吧!天空之子,我們趕快回喀什族。」 啊,原來如此,無怪他如此討厭漢人。秋練雪心中恍然大悟,心裡莫名的升起一抹憐惜。 突然,她的身子被包裹在熟悉的溫暖中,騰空而起。 如此熟悉的感覺,秋練雪不用看也知道,是舒翰鷹抱著她縱身離開了草茅。 為什麼還要救我呢?你的族人有大難,為什麼不趕快回去?秋練雪心中如是想,卻是連開口的力氣也沒有了。 神智模糊中,聽到哐啷一聲,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驚惶地說道:「哎呀!你……你這蠻子,闖……闖入我的藥鋪子裡要幹什麼?」 大約是舒翰鷹一腳踹開不知那家藥鋪子的大門,鋪子裡的大夫聲音顫抖,顯然害怕已極。 「快救她!快救她!」她聽見舒翰鷹倉惶的聲音,顯然心中焦急萬分。 「嗯……這位姑娘傷口中毒化膿,引起高燒,加上失血甚多,虛火上沖……」 「廢話少說,你趕快給她治好!」 「這個麼……老朽不曾治過此種刀傷,這位……嗯,你還是到別處求醫吧!」這老大夫語氣吞吐閃爍。 秋練雪即使閉著眼,也知他在推託,顯然巴不得舒翰鷹這個蠻子趕快離開。 「沒治過刀傷嗎?哼,很好,我馬上砍你一刀,瞧你會不會治。」 她聽到舒翰鷹聲音冷然嚇人,想來此刻他的眼瞳又成了冰藍色。 「會治會治,老朽馬上幫這位姑娘醫治!」老大夫忙不迭地改口,馬上著手為秋練雪檢視傷口。 秋練雪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從來沒有人為她如此著急擔憂,也從來沒有人為她做出這種惡霸行為,雖然可笑,舒翰鷹卻做了。 秋練雪昏沉中隱約聽到老大夫吩咐人抓藥的聲音,藥鋪學徒急忙地跑來跑去、備鍋煎藥的聲音。 她的手被舒翰鷹緊緊握住,不肯放開。 舒翰鷹的溫熱從掌心傳來,她仿佛聽見他的心臟怦怦緊張地跳動,心中突然升起一抹歉意——他是這麼焦急又拼命,希望她平安無事,她卻還曾想殺了他。 她感覺到舒翰鷹的額頭抵著她的手,耳邊聽見他的話語:「漢人的神,舒翰鷹從來不相信你,但是中原是你的地盤,你一定可以救朱雀。你絕對不能讓朱雀死,她若死了,天空之子將變成沒有心的蒼鷹,孤獨地盤旋,直到生命終了……」 秋練雪沒有聽見舒翰鷹接下來說了些什麼,她已經太虛弱,加上藥力的作用,使她逐漸失去意識,沉沉睡去。 在她陷入沉睡前,只覺得眼眶不知為何泛著潮濕。 她並不知道,從她輕合的眼、長長的睫毛下,泄出了晶瑩的淚珠。 危難見真心,這是她和舒翰鷹相遇的第五夜。 秋練雪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當她再度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家藥鋪的床上,而不是在地府。 「你終於醒了。」略微沙啞的聲音含著喜悅和放心。 秋練雪在床上微一轉頭,望著舒翰鷹略顯疲倦的俊挺容顏,他清澈的眼眸失去了些許光采,顯然一直未曾合眼,下巴也冒出了胡渣。 「你一直守在床邊?」秋練雪淡淡地問道。 瞧他這副模樣,自己少說也昏睡了一、兩天。 舒翰鷹沒有回答,只是柔聲問道:「身上傷口還難受麼?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秋練雪想伸手摸摸肩上傷口,卻發覺一手還讓舒翰鷹握著,只得伸出另一手,輕碰一下肩傷。 「燒退了,傷口也結痂,已無大礙。此地不宜久留,你還是趕緊帶我走吧。」如果藥鋪大夫跑去報官,說有一個色目蠻子押了漢人姑娘來求醫,引來官兵,那舒翰鷹可麻煩了。 「好吧。你要回天易門嗎?」 「不。」斷然的拒絕,連秋練雪自己都感到詫異。「先回草茅再說。」 她不敢想像若舒翰鷹帶她回天易門,碰上門主和玄武、殷五、寒月四大高手一字排開的場面,他還走得掉嗎? 舒翰鷹聽到她的回答,柔聲說道:「怕我被你的兄弟們擒住嗎?」經過此次共難,他的眼眸不僅溫柔,還含著深濃的情。 「別想岔了,我只是想將傷養好再回去,免得他們問東問西。」秋練雪臉不自然地轉開,避開他那深情的眼眸。 舒翰鷹聽了不再追問,微微一笑,似乎對於她的心思了然於心。 他抱起秋練雪,走出了藥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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