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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然而,這一張好看的睡臉卻絲毫抵擋不住她惡作劇的頑心。

  她屏住氣,小手將草葉尖兒一寸寸的移往他的鼻子,就在快要觸到之時,突然一抹光亮刺痛了她的眼。

  她揉揉眼,找到了适才的發光體——他的頭盔,在夕陽餘暉下反射著燦然銀光。

  那是一頂純銀的頭盔,盔頂打造成兇猛的鳥形,在兩側展開了雙翼,睥睨傲視的姿態栩栩如生,令人忍不住讚歎。

  她從小在市井長大,從未見過如此名匠之物,一時之間心動神迷,伸出小手想要碰觸。

  「你想好了嗎?」他的雙眸倏地睜開,精光迸射,把她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想、想、想好了!」她急忙回應,低頭看到手上的草杆,趕忙燙手似的一扔,湮滅證據。

  「嗯,說來聽聽。」

  「用藥毒死、用掃帚拍死……」她胡謅一通。

  未料他卻認真的傾聽,末了還點了點頭,贊道:

  「很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想出這些方法來,足見你反應敏捷,這是身為大將的要素之一。對敵時通常不會有太多時間讓你思考。」

  大將?大掃除的將軍嗎?他口中的敵人就是蒼蠅和螞蟻吧?她有些無聊的想著。

  「不過,你想的方法每一種都是大費周章、勞師動眾,縱然殺死蒼蠅,也把自己累個半死。」

  「那你有更高明的法子嗎?」她小手臂環在胸前,眼角斜瞅著他,心想:這人還真無聊,打殺蒼蠅還要想花招!

  只見風靜海刷地拔出腰間長劍,往地上一挑。「把麵包拿走,再將蒼蠅罩住,過幾天,它們就全死了,不用花你一分力氣。」

  她聽了,心中流過一抹模糊的意識,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此時,涼亭外的草叢中傳來私語聲:

  「原來爺在教紫瓏兵法哪。」譚生悄聲向同伴說著,一臉敬佩的神色。在他身邊的,正是那巨人鐵衛。

  他見鐵衛默不作聲,便解釋道:「這蒼蠅呢,就是敵軍,麵包就是糧食,爺剛才所說的,是斷糧圍城之法。」

  鐵衛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只在意爺的安危。」

  譚生說道:「紫瓏只是個孩子,她能對爺怎樣?」

  「她在打爺頭上戴的銀鳶盔的主意。」這名巨人雙眼絲毫沒有離開主人,沉聲說道。

  正如所料,此時她乖順的站著聽講,眼睛卻不安分的骨碌碌轉,心中想著如何將他頭上的銀盔拿到手。

  「你要將兵略、戰國策這些書熟讀,將來有很大的用處……」

  「喂,蹲下來,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她朝他招招手,手放在嘴邊做悄悄話狀。

  風靜海劍眉一蹙,說道:「此地只有我們兩人,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她比了比涼亭外面,以誇張的口型說道:「我不想讓躲在草叢裡的那兩個笨蛋聽見!」

  風靜海聽了,笑說:「你眼睛倒尖。」他蹲下修長的身子,正好和她平高。

  「我跟你說喔……」她湊到他耳邊,唏哩呼嚕的說了一長串的話。

  「你再說一次,我沒聽清楚。」他皺眉。

  「我只再說一次喔。」她一臉鄭重的強調,又唏哩呼嚕的說了一遍。

  「你究竟在說些什麼?」他眉峰聚攏。

  「你自己去推敲吧。」她朝他眨了眨眼,隨即將雙手背在身後,笑嘻嘻的一路倒退著蹦跳出了庭園。

  風靜海仔細回想适才那一串喚唏哩呼嚕的言語,想猜出她究竟在變什麼把戲時,一旁的草叢嘩的一聲,冒出高大的身影。

  「爺,您的頭盔。」發話的是忠心耿耿的鐵衛。

  風靜海聽了,伸手往頭頂一摸,果然空空如也。

  他性格冷靜縝密,遇事多半反復思量,所以在專心思索時,反而會疏忽身邊的變化;想不到紫瓏與他相識不久,便摸出了他這性格上的盲點。

  被小他十歲的女孩擺了一道,風靜海不怒反笑。

  「好個小鬼頭,居然連我也敢捉弄,看來她不但機靈,膽子也很大。不過,不守規矩還是得受罰。」

  他背負著雙手,悠閒的走出庭園。

  「你想,紫瓏會不會被爺剝皮變戚小泥鰍?」

  譚生轉向他的同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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