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檀月 > 破軍之戀 >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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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黑臉大漢抱下馬之時,仍然不住的東張西望,眼底心中充滿了驚歎和疑問。 她是名街頭棄兒,以破廟為家,一生中看過最大的宅子就是鎮上富商王大財的宅第;可是王大財的房子和眼前這棟比起來,簡直就是破柴房。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她一臉迷惘的往前走,沾了泥的破鞋底踏過了白石龍紋地板,留下兩行小小的烏黑腳印。 到了大門前,她仰頭望著梁上懸的匾額,藍底金字,彎彎曲曲的文字,她一個兒也不識,不知上頭寫著的是什麼人的府第。 「小心門檻。」那文士好心提醒,她踉蹌了下,有驚無險的跨過了幾乎是她半身高的門檻。 「這是什麼大仙的廟,老子從未見過這麼高的門檻。」她心裡頭暗罵著。 入了大門,房內的景象更令她不敢相信—— 雕樑畫棟,觸目盡是金碧輝煌,水閣長廊,入眼皆是雍雅高貴。 她不禁張大了嘴,喃喃說道:「老子這下真是住進九天水晶宮了。」 只見紫袍男子背負著雙手走在最前頭,紫袍衣角飄揚,腳步起落間自有一股閒雅威嚴,文士和武人則將她夾在中間,左右隨行著。 如此,三個大眾和一個小女孩,在曲折的長廊上行走,每到走廊轉角處就有人立在那兒垂手鞠躬,令年紀幼小的她渾身不自在。 在受了七十三個大人的鞠躬禮後,她被帶到了一個叫做「紅紋鴿」的地方。(她當然不識得「弘文閣」三字,只是聽那些大人如此說的)。 「先把她身上的泥塵洗乾淨吧。」紫袍男子一聲令下,幾名婢女立刻擁上前來。 「你們要幹……幹嘛?放、放開啦!」她大吼大叫地掙扎著,男子卻是唇邊帶笑的倚門觀看這一場混亂。 婢女們七手八腳地把她托到澡堂,二話不說的扒開她身上的衣服,一勺冷水當頭淋下,她抱著赤裸的身子又叫又跳。 婢女們口中「好髒、好髒」的念著,手上使勁搓得她幾乎皮開肉綻,待將她全身洗淨後,套上粉紫色的衣裙,拿起象牙齒的梳子,手捺著她的頂門猛拽,把那一頭糾結的黑髮馴服。等她被折騰得頭昏眼花,讓人牽到書書房,外表煥然一新,腦子卻是昏昏沉沉。 「嘖嘖!」那文士見她梳洗乾淨、換上新裝,忍不住稱讚道:「爺,您瞧瞧,果然是人要衣裝,小乞兒一洗乾淨就變成可愛的小姑娘。」 紫袍男子聞言走近她身前,修長的手探向她的下顎,俊雅的臉龐湊近她,呼吸幾乎要吐在她臉上。 她跳開一步,兩眼亮晶晶的瞪著他,一臉警戒之色,說:「你到底是什麼爺來著?」她還不習慣和陌生人如此親近,尤其對方是名成年男子。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男子反身入座,那只優雅的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說道: 「我是大王花椰菜。」 被他這只軟釘子一擋,她嘟嚷著:「花椰菜也有分王家種的、李家種的吧?」 男子微微一笑,說:「我姓風。」 她一番白眼,說:「姓風的又如何?好了不起麼?」 男子聽了微笑不語,放下手中茶碗,說道:「你問完了,該換我。你到底叫什麼名字?總不成姓老名子吧?」 她頭一撇,說:「老子不爽告訴你。」 他聽了笑道:「那麼,老子姑娘,在下請問,別人怎麼稱呼你的呢?」 她眼睛骨碌碌的轉了一下,扳著手指頭數著:「菜攤販子叫我小渾蛋,肉脯店的老闆叫我死小孩,廟口的好兄弟叫我小賊王,我叫自己做老子。」 男子聽了哈哈大笑,劍眉一舒展開來,溫雅中更顯英挺,說:「這些都不算名字,看來,你真是個無父無母的棄兒。這麼吧,我給你取個名兒。」 他低眉沉吟道:「該取什麼好呢……」 偶然間瞥見書房屏風上掛著的袍服,袍上繡了只四爪紫龍,便道:「你就叫紫龍吧。」 那叫譚生的文士拍扇叫道:「妙哉,妙哉,瓏者,美玉也,紫又是您的服色,所謂玉不琢不成器,小姑娘就如一方璞玉,要在您手上琢磨才能成大器。」 男子聽了譚生的話,只是笑笑,也不糾正「龍」和「瓏」之別,反正他也只是隨口取的,未放在心上。 至於不識字的她,根本就分辨不出「紫龍」和「紫瓏」有何差別,反正聽起來都一樣,倒是心底老大不爽快,她瞪著眼前這兩個大人,沒好氣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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