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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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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那名叫癩皮狗撲到身上踩踏了好一會兒的中年富商終於爬起身,一眼看到她手上還緊抓的烤鴨,大聲嚷道: 「好哇!原來是你這小子偷了俺的鴨,瞧俺不好好打你一頓教訓一下!」 紫袍男子見狀,劍眉一斂一抬,瞬間有了決定,轉向她說道: 「小娃兒,咱們打個商量,我幫你擺平這人,你跟我回府去,可好?」 她朝他齔牙歪嘴的做出怪相,吐了吐舌頭,說:「誰要跟你這顆花椰菜回去。」 腦子燒壞了才會答應跟他回去哩!瞧這男子眉目俊逸、氣宇不凡,一望即知是富貴中人,想把她騙回去做僮僕?想都別想!她心中如此冷笑。 她在破廟裡雖然有一頓沒一頓,但自由無拘,連皇帝老了也管不著她,唯一的朋友是自己,唯一的敵人也是自己——餓得咕嚕叫的肚皮。在她的一人天下,她就是老子、就是皇帝,她一人吃飽全天下都飽,她一人高興全天下都高興,這男子光憑一句話就想把她拐帶走?門兒都沒有? 此時只見那中年人怒氣衝衝的朝她走來,吼道:「賠我烤鴨來!」 「你不再考慮麼?」男子也不催促,斯文的啜了口茶,說道:「聽說這裡的人抓了小孩兒行竊,二話不說就先把手剁掉……」 「你唬人,老子才不上你這個當!」她嘴裡硬挺,可是眼見那龐大的、抖著肥油的身軀一步步向她逼近,心裡卻是越來越害怕。 紫袍男子悠閒的繼續說道:「然後再丟到冷水裡凍個三天三夜……」 「你……你騙人!我、我才不怕哩。」她仍逞強,卻開始結巴了。 他續道:「凍完之後再放到罐子裡用鹽醃起來……」 「我跟你回去!」她一把摟住了男子的頸項,迅速回答。好漢不吃眼前虧,先不管這顆花椰菜是什麼來頭,先躲過這陣再說。 男子一笑,從懷裡掏出荷包朝桌上一丟,說:「這小孩兒的賬,我付了。」 「說走就走,哪這麼容易!」那中年富商嚷嚷著,他被癩皮狗踩得一身烏黑,心中正自不甘的要找人出氣。 「嗯?」男子斜睨了他一眼,眉宇威嚴頓生。 「這……這位爺,您、您慢走。」不知怎地,那中年富商見了他的神色,不禁膽怯了起來,立即陪笑的說道。 男子一笑,牽了女孩的小手,轉身走出了酒樓,武人和文士兩人恭敬的垂手跟在他後頭。 那中年人心中雖有些不爽,卻也莫可奈何。瞧那丟在桌上的荷包,金絲銀線繡得十分華麗精細,一眼便知是名貴之物,但引起他注意的,卻是那荷包的布料。 「這是名貴的天紗紫綢啊!只有皇宮才有的,這青年相公難不成是宮裡的人嗎?」 風呼呼的吹,兩旁風景不住的倒退。 她抓著馬背上的鞍頭,小臉蛋仰著,讓風迎面吹過,髒亂的頭髮在這中飛舞,心中興奮難捺。 她生平首次騎馬,一路上不安分的左扭右動,貪戀的瞧著這匹美麗驕健的四蹄動物。 只見座下這匹馬通體青毛,甚是駿美;忽想起廟口說書的曾提過世上有龍馬,只要一扯它背上鬃毛,就會口吐黑氣,她年紀小玩心重,也不及細想,小手便往那座騎領毛一扯。 只見胯下駿馬兩眼一豎,抬首長嘶了一聲—— 沒吐什麼黑氣出來,倒是險些將她翻了下去。 幸好坐在她後頭的男子騎術甚精,即時抱住她瘦小的身子,單手一控韁繩,立即將馬身穩住了,否則這麼摔下去,一身小骨頭不殘廢也得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 「爺,小孩兒不分輕重,莫摔了貴體,讓我來吧。」那黑臉武人見狀,拉攏馬頭靠了過來,伸手就要將她從主子懷中抱過去。 「不妨事,」男子一手拉著韁繩,一手圈攬著她小小的身子,胯下青驕馬仍不安的踩踏,鼻孔噴氣。「青驕是沙場名駒,這等小事,一會兒就沒事了。」 男子顯然很懂馬的脾氣,果然沒多久,馬就平靜了下來。只聽見他清叱一聲,它發開四蹄,繼續趕路,後頭兩騎一左一右的跟著。 「永遠記得,善待你的坐騎。」呼呼風中傳來男子的聲音,她想轉頭,卻讓狂風吹舞的頭髮給遮住了視線,看不到他的臉。 只聽見他的聲音從後面斷續傳來:「在沙場上,坐騎就有如你的手足一般。」 「老子才不信你這顆大王花椰菜上過戰場。」她不服的哼了一聲,但卻隱約感覺到他這番話頗具信服力,仿佛來自長年的浸淫。 男子對她無禮的表態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三騎四人在官道上疾奔了一個多時辰;好風景看膩了,頗覺無聊,小口打了個呵欠,眼皮越來越重,不久就支撐不住,身子向後一歪,倚在他懷裡睡著了。 「到了。」男子的聲音喚醒她。 她揉了揉眼,在馬上坐直身子,映入眼中的是座很大很大的宅第—— 有朱紅大門、蟠龍牌樓、長廊飛簷,氣派非凡,簡直就是座小小的皇宮。 她從未去過皇宮,只知道世上最華麗的房子叫做皇宮;自然她也看不出這棟府邸不僅僅是華麗,而且它的格局和西陵皇宮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象徵九五至尊的蟠龍壁。 男子一踩馬蹬,翻身下馬,繼而長臂一伸要將她抱下馬來,聽到旁邊一個聲音說:「爺,讓小的來吧。」鐵塔般的男子立在她身後,正是貼身的黑臉武人。 男子點點頭,便轉身直向大門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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