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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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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瓏的軍隊中,軍妓可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卑賤女子;正如士兵以打仗為業,軍妓也以肉體供士兵享樂為業,任何要求一夜之歡的士兵,都必須排隊領牌,等候通知,簡直和等候臨幸的大內嬪妃沒什麼兩樣。而玉娘的床上功夫了得,她在軍中的地位,簡直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玉娘腰肢款擺,走到紫瓏的身邊,纖白玉手搭上了她的肩頭,嬌嗔道:「人家盼了你好久,就這麼一聲招呼,將軍你好薄情哪!」 她的聲音本就極其甜膩動人,這時更令人無法招架。一名士兵嚷道:「玉娘,別老纏著將軍,要就找我們這些帶棒兒的吧!」 眾士兵聽了皆哈哈大笑。 玉娘媚眼一勾,嬌嗔道:「誰要陪你們這些臭男人!人家最想要的,就只將軍一個。」嬌柔的身軀緊貼著一身戰袍的紫瓏,像是全身沒有骨頭一樣。 紫瓏笑道:「好姑娘,還有許多兄弟苦等呢,我可不敢造次。」 眾士兵吹起口哨,紛紛叫好:「將軍,說得好!」 只見玉娘幽幽的歎了口氣,說:「同為女子,只有我能瞭解將軍的寂寞哪!戎馬生涯最是難耐,將軍您雖是女人,也需要撫慰,今晚就讓玉娘來伺候您吧。」柔嫩的手已然撫上紫瓏的肩頭,指尖魅惑的勾畫著。 紫瓏微微一笑,抓住了她不規矩的玉手,轉向被冷落在一旁許久的欽差,說道:「大人,前言未完,東莞雄獅己出走關外,再者,我有事需出營一趟。」 「你要走?!」那欽差神色著急的說道:「東莞的軍隊仍在附近,將軍怎可在此時離去?」 紫瓏笑道:「雷九州已走,剩下的軍隊對我軍毫無威脅。」雷九州是東莞國的猛將,人稱東莞雄獅,其人驍勇善戰,和以兵法見長、人稱西陵紫龍的她,被當代韜略家評為年輕一代將領中的佼佼者。 「可是,主將擅離職守,我如何對皇上交代?」欽差頗感為難的說道:「這樣吧,將軍請你稍微忍耐,留在軍中,我請求皇上賜宅邸與你。」 「皇上已經賜給我三座將軍府第了,就算我將騎兵隊和弓箭隊全帶去住,都還有空房。」 「黃金千兩。」 「唉,我府裡堆積的錢財,十輩子也花用不完。」 「這個……」欽差急得搔耳,本想說「美女數名」,但想到紫瓏是女兒身,要美女幹嘛,連忙改口:「俊男數十名。」 紫瓏聽了大笑,說:「好主意,不過只怕我消受不起。」 「賜同進士出身。」 她有些啼笑皆非:「我是武將,要進士頭銜何用?」 欽差見來軟的不行,當下臉一扳,說道:「萬一發生什麼事,你難逃敗軍之罪。」 紫瓏聽了不但沒有發怒,反而微微一笑,說道:「這倒是,意外不可不防,小心點總是好。」 她立即召來副將軍,授與預防突襲之汁,欽差見她如此配合,也就不再多說。 交代完後,她一個旋身,瀟灑的離去了。玉娘踏著小步伐追了上去:「將軍!將軍!你要去哪裡?」 她頭也不回的說道:「風雪煙雨樓。」 「風雪煙雨樓……好美的名字。」玉娘側頭思索著。「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去那兒做什麼?」 「去見一個人。」 「你要去見的,是個男人,對不對?」玉娘追上前去,扯著她的袖子,急急的問著。 她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當她是默認,玉娘不甘心的說著:「那個男人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也能歡愛纏綿。」 「如果我要的只是魚水之歡,就不需要去了。」輕輕甩開玉娘的手,她跨上馬,不一會兒就馳遠了。 玉娘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喃喃的說道:「男人能給女人的,除了魚水之歡外,還有什麼呢?」 男人能給女人的,只有深刻入骨的痛。 風雪煙雨樓內,紫瓏一人獨坐窗邊,桌上放著一隻酒杯。每年的這一天,她都會來到此地,獨自酌飲,直到天亮。 她沒有和任何人會面,她是來追悼過去的自己。 這是她對自己的約束,一整年之中唯有今日,她容許自己回憶過往,想起在風府成長的日子,回想起和風靜海有關的一切,包括幾乎使她送命的那一天。 第一年回想起當日情景,仍是摧肝裂腸,心痛得幾乎無法自持,幾度淚下,不可抑止。 第二年,當她悄悄揭開心上曾淌血的創口,仍猶隱隱作痛,心傷黯然。 今年此時,再度審視心上的創痕,雖然傷痕仍存在,但痛楚已沉澱,她不再流淚,也不覺傷心,反而對以往那名不顧一切的熱情女子感到詫異。 當年為何會有那般翻天覆地、野火燎原般的熾熱情感呢? 她如今回想起來,都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專一的愛是世上最野蠻的東西,它的力量足以毀滅一切,包括自我。 「敬曾經深情的紫瓏。」她舉杯向空中,一干而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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