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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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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青衣戰袍的女子身軀,滿不在乎地斜倚著,仿佛席間眾臣讚美的是另一個人似的。她從宮女手中取過一杯酒,唇湊上杯緣啜了一口。 然而,在一片阿諛讚頌之中,有一句話引起了她的注意。 「古人雲立業成家,將軍已立下千古功業,何時覓得如意郎君,請咱們喝喜酒啊?」 她紅唇微彎,朝坐在宴席另一側的紫袍王者望了一眼,語帶玄機的說道:「十三王爺成親之時,便是我大喜之日。」 正舉杯欲飲的風靜海聽了她這番話,俊容不自然的轉開了。 席間眾臣立即討好的起哄著:「原來將軍是為了十三王爺的身家著想而不願先完成終身大事,真是孝女啊!」 「孝女?」她微一愣,隨即大笑,愉悅的笑聲飄蕩在金鑾殿上。 突然一道冷冷的聲音飄入了熱鬧的氣圍之中: 「請問將軍,您麾下的紫龍軍守的是軍令,還是國法?」 她循聲望去,見發言的是立在宴席末端的一名削瘦青年,遠遠的瞧不清長相,只能看見他身上的灰色官服。是准許上殿最小階級的四品官。 那名青年官員的聲音冷冷傳來:「前日有名士兵在市井擒捉了採花賊,不經當地司官審判,便當場擅自殺了,而這士兵,正是紫龍將軍的麾下。」 她聽了秀眉皺起,將酒杯往桌上一放,冷哼了一聲。「姦淫者當殺,難道還需要猶豫嗎?」見她臉露不悅之色,席間百官誰也不敢出聲。 「紫瓏……」在整場宴席中始終保持沉默的風靜海似欲開口。 「嗯?」她斜睨了他一眼,眼光中滿是「此事還需要浪費時間討論嗎?」的不耐煩神情。 接收到她的目光,風靜海臉上一凝,驀地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說:「你和眾位大臣們聊聊吧,我需回府,有事和子玟相商。」 紫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低語道:「快些回來。」 不知為何,此時聽到她親昵而霸道的語氣,他心中漾起些微不快,面色卻是如常,輕輕的掙開了她的手,離開了殿上宴席。 風氏王府,弘文閣內。 「臣已奉王爺之命召來此人,」托了個藉口沒出席慶功宴的藍子玟向後一比。「這位是嶺西杜無忌,現任吏部侍郎。」 從他身後站出一名灰衣青年,容貌端正,神情冷肅,正是稍早在席間對紫瓏發出質問的四品小官。 風靜海對他微一頷首,讚賞道:「适才宴席之間,侍郎之言吾頗有同感,」但他臉色一黯,適時轉開了話題,微笑贊道:「杜侍郎的策論,吾讀了心有戚戚焉,不知杜君可否願再賜教?」 名喚杜無忌的青年冷冷的打量著眼前的監國王爺,說:「其實下官的摺本中尚有未盡之處。」 「哦?」風靜海頗感興趣的望著他,溫言道:「此處只有吾與子玟二人,你有話直說無妨。」他對青年向來慷慨溫厚,不論出身地位,只要有才能,便盡力提攜。 杜無忌盯著眼前的俊雅男子,一字字的吐出:「出軍命將太重,邊地任守太尊,使將帥專制擅命,是亡國之征也,而紫龍將軍兩者兼具——」 他的話嘎然而止,然而在場其餘兩人都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霎時彌漫著一陣緊張的沉默,書閣中的三名男子,誰也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半晌,風靜海才緩緩的開口:「杜侍郎,你可知紫龍將軍是吾的家人?」 「知。」簡短有力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你可知她剛為朝廷立下大功?」 「知。」 「你對本王出此言,難道不怕遭致報復嗎?」風靜海眸子銳利的打量眼前這名直言無懼的青年。 杜無忌注視著溫文中帶凜然的紫袍王者,冷冷的說道: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是天下不變的道理,相信王爺早就心知肚明,此時若不收伏紫龍將軍,將會後患無窮。」 風靜海聽了,眼中閃過一抹異樣,隨即恢復,雙手負在背後,在書房中踱步,淡然的聲音傳來: 「你如此說,難道不怕有朝一日,自己也成為被烹的走狗?」 「即便是走狗,也勝過無所事事的一生。」這名青年侍郎仍是一臉的冷漠。 風靜海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有所瞭解的微笑,繼而轉向年輕的左丞相: 「子玟,你的看法如何?」 「紫龍將軍是王爺的家人,所以吾遲遲不敢進言……」 不用再說下去也很明顯了,風靜海素知這名手腕靈活的門生絕不會明白的得罪任何人。 他沉靜的說道:「她的確是我的家人,但也是西陵的子民。」紫袍大袖一揮,低沉的道:「此事吾自有定奪,你們先行退下吧。」 「是。」兩名青年向他躬身行禮,隨即走出了書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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