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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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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靜海提起筆,在紙上畫了條曲線表示河流,折線則是山陵。「這是軍陽山的地形,當時月宛的布軍是如此……」 他快速的在紙上畫了許多圓圈代表步兵,X形代表弓箭隊,Y則是騎兵。「當時你若耐住性子,等待最佳時機,采分進合擊,則可一舉擒住對方主帥,也可減少雙方軍土的傷亡。」 「古人日風林火山,你出兵向來能達到疾如風、徐如林、侵略如火的境界,然而不動如山的功夫,卻是不行。」 他這一番犀利的剖析說得她心服口服,只得歎道:「唉,我看就算我打下了整個天下,你都還有得挑剔。」 風靜海說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你始終不明白這個道理,還有……」 「將不可驕,驕者必敗。」她插嘴接下話。「這句話我聽你說過不下百遍了。」 停頓了一下,她不馴的說道:「驕傲又如何?勝的人就是會勝,不會因為他驕傲而失去用兵的手腕,反之,只會更有自信。再說,現下兵權盡在我手,就算我驕傲招忌,又有誰能奈我何?哪天皇上若真看我不順眼,也不敢動我分毫。」 聽見她如此狂傲的語氣,他不禁皺起了眉,沉聲警告道∶「紫瓏——」 「算了算了,」怕他再提起那套尊君的訓示,她偎向他,雙手撒嬌的環著他的肩。「別談這些煩人的宮廷事。」 她坐在他膝上,赤足在男子的淡紫浴袍下晃著,那模樣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名讓他撫養的小女孩。只不過,那時在他膝上挨打的時候多,和今日溫存旖旎的景象,有天壤之別。 風靜海輕擁著她,心情是從未有過的平和與甜蜜,其中卻又夾雜著一絲不安。他和紫瓏,將來還能有如此輕鬆玩笑的時光嗎? 不知為何,他心上湧起一股山雨欲來的莫名恐懼。 她卻對身旁男子的心事一無所知,拉長手翻著桌上堆疊的奏摺,皺眉說道:「你難道就不能稍稍放下一切,為自己想想嗎?啊!」前傾的身子失去平衡的歪了一下。 修長的手無聲無息的支住她的身子,風靜海淡淡的說道:「先擔心你自己吧。」 一陣涼風吹入,他忍不住輕咳了一下。 她詫異的望著他。「怎麼了?你從來不咳嗽的。」 和風靜海一同生活了十年,偶爾見他在四處奔波之後露出疲態,而內功底子極佳的他多半躺個一夜就沒事了,卻從未見過他咳嗽,只除了她人在外頭征戰的這兩年。 「沒的事。」他勉強鎮住了湧上喉頭的不適感,輕描淡寫的說道:「前些日子受了點風寒,沒有調理好,休息個幾天就沒事了。」 「我知你心系國事,但——」她彎身在他的鬢邊落下愛憐的一吻,柔聲道:「別把身體給搞壞了。」 感覺到她柔軟溫熱的唇瓣,風靜海身子一顫,心中砰砰急跳,久久不能自已。 自小在宮廷長大,皇族規矩嚴格,處處以禮節來維持王室威儀,與人保持距離,就連親生母親也不曾稍稍擁抱過他,他何時承受過這股親憐蜜意?如此濃情對待? 而疏於與人互動,使得王族子弟在成年後,與異性的交往上產生兩種極端:一是放浪形骸,對女性予取予求,如英爵爺等一班年輕子弟;另一則是戒慎的深鎖心門,持身甚潔。而屬於後者的他,在冷然了半生,初嘗女性的溫柔時,心中乍然湧出的奔騰情感,自是難以言喻。 「紫瓏。」他輕喚著她的名,扶住她腰的大手逐漸潮熱。 「你準備何時向皇上提我們的婚事?」 聽到「皇上」二字,他身子倏地緊繃,神思猛地從濃情蜜意中抽出,臉上神情瞬間恢復了平日的冷然和深謀。 將他的僵硬和轉變看入眼底,她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說: 「我知你最不願意的就是離開皇上,此事你感到為難,但,我也深知你最重責任與信諾,為了使你答應,才以天下為餌,這就是我的戰略,而力者為王,則是我的生存之道。所以……」 身子逐漸讓連日來的疲累給征服了,她的眼瞼慢慢的垂下—— 「不管你情不情願,我終究還是得到了你啊。」她呢喃著。 況且,我有一輩子的時間,能使你忘了小皇帝,得到你完整的心。 她心中如此想著,困頓的合上了眼。 風靜海抱起她的身子,緩緩走入寢房,悄聲放下了床前的紫紗簾帳,輕輕的為她拉上了薄被。 倚坐在床邊,見她平日英氣的容顏,此時露出略顯稚氣的睡容,他忍不住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紫瓏,我的破軍星啊,我到底該拿你如何呢?」 歎息間,他修長的手指徐徐輕撫著她披在枕上的長髮,透著一股靜謐的溫和;然而他的眼中,卻透出了深不可測的黑光。 夜,仿佛在為這對不久之後將兵刃相向的戀人,發出了深沉的歎息。 第二天早朝,金鑾殿上一片的祝賀之聲—— 「恭喜紫龍將軍!半片天下如探囊取物,真神人也!」 「相信不久後,東莞國也將入將軍手中啦!」 「對啊對啊,將軍如此武勳,堪稱千古第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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