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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紫紗帳內,狹長的眸倏地張開。

  他即刻起身披上外袍,長髮未系、足未著履,匆匆出了寢房。

  「啟稟王爺,是紫龍將軍的快馬傳書!」

  士兵一躬身,恭敬的遞上了書信,眼角卻偷瞧著眼前長髮披散的清俊男子。

  百聞不如一見,十三王爺果然是西陵罕見的美男子啊!

  「什麼事這樣緊急,難道前方軍情有變麼?」

  他蹙眉說道,匆匆展開信箋,就著月光細讀,臉上突然出現古怪神色。

  「王爺,要即刻回信麼?」見他臉上異色,傳驛兵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合上了信,緩緩問道:「紫龍將軍如何說?」

  「將軍說,等王爺考慮清楚了,她再從軍陽山發兵。」

  一定是來信向十三王爺請教兵法戰略的,所以沒有得到回音將軍不敢輕易發兵。傳驛兵心中如此想著。

  見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先下去歇著,我明天一早便交代回信。」

  「遵命。」士兵一躬身,退了下去。

  風靜海轉身走回房內,腳步顯得有些沉重,似乎心中有著異常難決之事。

  進了房內,他將信紙擱在桌上,背負著雙手,面對窗外,陷入沉思。

  鋪著繡銀龍紋綢布的桌上,燭火搖曳著,照出了信箋上飛舞不羈的墨蹟。

  關外馳鷹馬,白雲自在遊,與君同一身,此生願足矣。

  清涼夜風從走廊吹入,輕蕩著房內的紫紗,吹拂他身上的淡紫衣袍,吹亂了他披散在肩上的長髮,似難解的情絲,像糾纏的熱戀。

  窗外映著皇宮夜色,高懸的月亮灑落了凝立的他一身絕美的銀光,只聽見他幽歎道:

  「紫瓏,你這分明是在逼婚啊。」

  這晚,他徹夜未眠。

  第二天剛破曉,傳驛兵拿了風靜海的回書,立刻上馬出了城門。

  經過兩天兩夜的策馬急馳,傳驛士兵終於趕回軍陽山的紫龍軍營中。

  他一下馬,便立即走向帥帳。

  「稟將軍,十三王爺的回書送到。」士兵躬身,遞上了奔波三百多裡的信簡。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她從士兵手上接過書信,擺手說道。

  待士兵退下後,她略顯急促的匆匆拆開蓋有銀龍紫印的信封,抽出了淡紫信箋。

  軍帳中,燈火下,映出了俊逸的墨蹟:

  如卿所願

  她笑了。「有了你的承諾,我得加把勁,盡快攻下紫雲關了!」

  長夜不寐披衣坐,落月千林微光中;
  思卿今夜何處宿,涼天草忘系征衣。

  西陵聖帝曆十四年初春

  聞道邊城苦,霏霏八月霜;
  憐卿鐵衣冷,不忍獨沾衾。

  西陵聖帝曆十四年秋

  西陵聖帝曆十五年初,和頑強不屈的月宛軍對戰一年後,她終於成功的攻下了紫雲關。

  長夜漫漫,柔和的月光映灑著西陵皇宮的城牆,在夜色中仍顯得宏偉而華麗,涼風徐徐,如此的靜謐平和,仿佛征戰之事遠在千里之外。

  突然之間,達達、達達……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破了沉漫的夜幕,直朝皇宮而來。

  「停、停!皇宮內不得馳馬……啊!原來是紫龍將軍!」

  一聲驚訝的呼喚,負責皇宮守衛的幾名羽林郎紛紛垂下了手中的兵器,躬身行劄。

  「免了,」低沉的女聲命令著:「各回職守去吧,莫要驚動了皇上。」

  「遵命。」

  羽林郎們不敢有違,立即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眼角卻忍不住好奇的偷偷覬了一眼——只見身著戰袍的纖長女子翻身下馬,直朝皇宮西苑而去。

  「往那方向,」一名羽林郎喃喃自語:「是十三王爺的寢宮啊。」

  王爺寢宮內,紫紗隨著夜風翻飛,門廊的紗帳之後,掩映著伏在案前的修長身影。

  燭火燈下,風靜海仍是一早上朝時的銀龍紫袍服,就連腰上的玉帶也不曾解下。只見他手持朱筆,劍眉聚攏,正凝神閱讀著傍晚時藍子玟特地遣人送來的奏本。

  從十年前開始,他便遵照兄長的遺旨,代年幼的君主料理國政,每日批改朝臣奏摺,決定政策,一肩擔下了沉重的國政。

  本來打算待幼君年滿十五歲時,便將暫代的君主之權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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