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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再加一百下。」

  烏都霸聽了大叫:「我是乃蠻的勇士,你不能如此對待我……」話未說完,已被西陵士兵翻捆在地,一下一下的打起來了。

  「勇士就要禁得起打,怎麼叫得那麼大聲?」聽著殺豬般的慘叫聲,她笑說道。纖手整了整長髮,正要戴上銀鳶盔,一名小兵走上前來,雙手捧著一封淡紫色的信箋,恭敬說道:

  「將軍,您的信,從京城快馬送來的。」

  她伸手接過,緩緩將信箋打開,素雅的信紙上飄出一股清淡氣味,上頭寫著俊逸的墨蹟:

  伊人不知北風寒,橫戈上馬笑虜孱,東華門外露痕多,宮廷畫角喚人歸。

  信箋的右下角印著一尾四爪銀龍,她讀了不覺笑道:「囉嗦的傢伙,又來催我回去了。」即刻轉身下令:

  「眾軍,準備班師回朝!」

  騎在馬上,兩旁繡著「西陵紫龍」的大旗迎風咧咧作響,後頭跟著的是大隊士兵。她望著前方回鄉的路,自言自語道:

  「已經一年沒回京城了啊,真不想回去那無聊討厭的地方,若不是為了他……」她唇畔泛起瀟灑不馴卻又無限溫柔的笑意。

  半個月後。

  西陵皇宮的御花園內,觥籌交錯,熱鬧非凡,皇帝下旨為西陵紫龍辦慶功宴洗塵,百官群臣皆奉旨出席。

  「只花了三個月就討平剽悍的乃蠻族,將軍您兵法神妙,當世無人能出其右啊!」

  「真是英勇神武!英勇神武!」

  「年紀輕輕就立下如此武勳,果然是當世英雌,古往今來的第一奇女子啊!」

  「何止是第一奇女子,以天下第一武將稱之也不為過哪!」

  「對!對!對!所言甚是!」

  阿諛讚頌之詞如潮水般湧來,她坐在主賓位,雙手環胸,英氣的秀顏露出難掩的厭煩,低嘲的自語:

  「等一下可能要說我是天神轉世吧。」

  「紫在將軍一定是天界的武曲星轉世,咱西陵國好大的福份哪!」

  果然!她不耐的動了下酸勞的身軀。大老遠從邊關趕回來,可不是為了聽這些沒營養的頌詞,然而,御賜的酒宴,推不掉的。

  「皇上駕到——」絲竹樂起,在內侍的族擁下,身著五爪龍袍的少年皇帝徐步踏進了御花園。

  她眯著眼,將這個名義上她甘效犬馬的少年收入眼底。

  十年光陰,當年淚眼汪汪的小男孩已長成玉立少年,但見他眉目如畫,雖然臉上稚氣猶存,卻有著美男子的潛質。

  果然,風家的男子都生得很俊美啊。她心中暗道。

  抬目四望,卻沒在群臣中見到她一直掛在心上、渴望一見的身影——另一名姓風的男子。

  就在她頗感失望之際,眼角捕捉到龍袍衣角,猶帶純真的聲音傳來:「愛卿又打了次大勝仗,這回朕真不知該賞什麼給你好了。」

  她抬頭對少年君主一笑,說:「你就賞我個一品武侯做做吧。」

  「大膽!」厲叱聲來自皇帝身邊的近侍大臣。「竟敢對聖君以你我相稱,紫龍將軍,你眼中還有朝廷禮法嗎?」

  她皺眉,這就是她不想回京城的主因:動輒有人找碴。

  「紫龍將軍是朕的愛將,以平輩稱呼敘敘舊,沒關係的。」少年皇帝好脾氣的說道。

  「皇上,君臣之禮不可廢哪。」近侍大臣不懷好意的瞟了她一眼,說:「紫龍將軍是十三王爺的義女,難怪有樣學樣……」

  她瞳眸淡睨,嘲諷地說道:「你又要向皇上暗示十三王爺處處越權、意圖不軌了嗎?」

  「小的可不敢如此說哪,十三王爺在先皇病榻前立下重誓,這些年來也確實輔佐有功,可是,人心難測哪……」

  她聽了柳眉一豎,厲聲說道:「他十年來嘔心瀝血、勞苦功高,還四處見疑,那麼我打這場勝仗是否也功高震主,該拖去砍頭呢?」

  只見近侍大臣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將軍好大的脾氣,敢情眼裡只有十三王爺,沒有皇上哪!」

  她聞言怫然變色,霍地起身就要離席。

  她最不屑這種陰險挑撥的宮廷把戲,若不是心下仍掛念著風靜海,擔心他一人在宮中勢單力孤,她老早就據地為王,在邊關馳馬騎射,永遠不回來了。

  袖子一緊,她低頭,少年皇帝一臉懇求的看著她。

  「為了皇叔,將軍你就忍一忍吧,別讓他在宮中的立場更加艱難啊。」

  「哼!」她強忍下怒火,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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