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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梅丞相博學多才,乃我朝奇男子,你竟敢以女子之言來形容。」李禦史有眾文臣撐腰,更加不肯放過祝老三,朗聲說道:「梅丞相,這大膽校尉對下官無禮事小,但他竟敢對一國丞相出言不遜,如此目無尊長,丞相您該給他治罪!而雷將軍縱容部屬,也當受懲!」

  祝老三聽他指責雷九州,火氣上升,一把揪住李禦史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俺和雷哥哥為國家立了大功,你居然說要治罪!俺先宰了你這個不識好歹的狗官!」說完,便將李禦史重重往地上一摜。

  「祝校尉請高抬貴手!」梅鳳書著急地喚道。

  「老三!」雷九州大掌一伸,接住了李禦史的身軀。

  「梅……梅丞相,您……您要給他治罪。」李禦史被雷九州這麼抓在手上,雖然免去落地的醜態,卻也嚇得臉色蒼白。

  「給他治罪!給他治罪!」眾文官齊聲抗議。

  「你們哪一個人敢治他,就是得罪雷某!」雷九州低喝,餘音回蕩在殿前廣場上。雄獅低吼,

  眾文臣登時鴉雀無聲,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幾百雙眼晴一齊注視著梅鳳書,希望她出面。

  大聲吼就算有理嗎?梅鳳書皺眉,心下不悅。兩年前,她讓雷九州一吼震昏的記憶猶新,然而,當年她和雷九州還是平民,互相看不對眼,打場群架也就算了,如今兩人都是位列一品的朝廷重臣,事情可棘手了。

  望著群情激動的文臣,她心知若不拿下祝老三,文武仇視將會越演越烈。她輕歎一口氣,說道:「雷將軍,請將祝校尉交給在下吧。」

  雷九州斜睨著梅鳳書,沉聲說道:「我的人,你也敢動?」

  威嚴懾人,在場眾臣心中皆為梅鳳書捏了把冷汗。梅鳳書素聞他愛惜部下,最為護短,今日她無疑是搏虎須。唉,雷九州這頭雄獅若要發火,就沖著她一個人來吧!

  「祝校尉不該在聖殿之前對朝廷命官動粗,這犯了我東莞律法,該當拿下,請將軍見諒。」

  「哼,處罰他,只是為了文官的體面。」雷九州冷哼一聲,眼光停留在她手上的暖爐,語帶譏諷地說道:「雷某和祝兄弟在戰場上頂著寒風冷雨廝殺時,梅丞相你人躺在暖閣裡吟詩作對,如此處置,叫雷某何以心服?」

  「雷將軍,武將有武將的操勞,文臣有文臣的辛苦,互相尊重方為國家之福。在下今日對事不對人,希望您能諒解。」梅鳳書水眸懇切的望著眼前的東莞戰神。他能體諒她維護朝臣和諧的苦心嗎?

  「如果我不能諒解呢?」雷九州橫過眼來,語帶敵意。

  她咬了咬牙,說道:「那只有冒犯虎威了。」

  雷九州目光炯炯地盯著她,沉聲說道:「從沒人敢動到我頭上來,梅鳳書,你是第一個。」

  豈有此理!她是公事公辦,居然被當成存心挑釁,雷九州這武夫!梅鳳書聽他語帶威脅,饒她性情溫和,也不禁心頭起火,朗聲說道:「在下只求處事公正,無愧於心。」她接著轉身向祝老三說道:「祝校尉,委屈你了,請隨我來吧。」她的語氣雖然溫文,態度卻是強硬不屈。

  雷九州凝視了她半晌,宰相官服下的身軀似乎比兩年前更加纖弱了,嫻雅的麗顏透著一股清高倔拗之氣。他墨瞳閃過讚賞神色,卻是一現即隱,隨即昂首縱聲大笑!

  「好個梅鳳書!兩年下來,你倒長了不少骨氣,這檔子事,雷某記著了!」說完便轉身大步走開。

  雷九州狂妄不羈的傲慢姿態,使得在場眾文官心中溫怒更甚,議論紛紛。

  這梁子是結定了!梅鳳書望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歎了一口氣。滿朝文武中,她最不想得罪的人就是雷九州,可是不知為何,只要兩人一碰頭,就會引出爭端,難道真是王不能見王?

  「可惜啊,梅恩師和雷將軍一文一武,都是曠世奇才,卻總是為了一點小事鬧得不歡而散。文武不合,非國家之福啊!」文淵閣學士杜恒正輕聲歎道。他是去年制舉大考的狀元,而梅鳳書為去年主考官,故其以恩師稱之。

  「杜大人,你的『東莞史記』寫得如何了,要不要我請皇上調人幫忙?」鬚髮皆白的王尚書走過他身邊,慈藹的說道。王尚書為官三十多年,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權位僅次於梅鳳書。

  杜恒正聞言脹紅了臉,呐呐地說道:「王大入,那是我私底下寫的玩意兒,您就別笑話我了。」

  「王、杜兩位大人,皇上降旨,在御花園裡擺宴,為雷將軍洗塵,百官列席,你們兩位還在這兒磨蹭。」一位公公招呼著。

  東莞皇宮御花園中,青翠縈目,紅紫迎人。今日為了慶祝雷九州平定南疆,大排筵席,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群臣魚貫入席,依照官職高低,按位坐好。不多時,絲竹樂起,莞帝讓近侍大臣攙著,步履龍鍾地入園,太子跟隨在後。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梅鳳書和雷九州一白一玄兩條身影,文雅纖弱和高大威武形成強烈對比,分別在莞帝左右入座。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兩人眼光稍一碰上就轉開了去。

  只見梅鳳書端正而局促的坐著,似乎希望酒宴快點結束,好讓她回府處理公文;雷九州則是大口飲酒,神態自若,好似兩年的辛苦征戰並不值得如此大肆慶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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