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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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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東華門前列滿了迎接凱旋大軍的官員,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滿臉期待的望著來路。 地面震動!沙沙的盔甲摩擦聲,踏踏的馬蹄聲,首先映入眾人眼中的,是一張迎風而展的軍旗,鬥大的字寫著:大將軍雷。 在飄揚大旗的帶領下,特長矛的士兵、手待大盾的甲兵、推著炮車的工兵,皆邁著整齊的步伐通過,六十萬人的龐大軍隊,竟然排列整齊,行進步伐沒有絲毫雜亂,兩旁的官員們不禁心下佩服雷九州治軍的能力。最後出現的是驃騎隊,馬背上的將官皆是一身黑色箭衣,人人肩上掛著大弓,腰間系著箭袋,精神抖擻,身手矯健。 「眾——軍,停!」驃騎軍領頭的祝老三拉開嗓門大喊。 轟地一聲,六十萬大軍腳下同時一踩,停下了腳步。眾兵士挺直了身子,動也不動,雙眼直視前方。驃騎隊馳到東華門前時,馬隊向兩旁一分,中間奔出一騎剽悍的黑馬。馬上乘著身穿戰袍的雷九州,高大威武,一雙眼炯炯有神,似冷電,如深潭。朝兩旁官員一掃,數百名官員盡皆心下一凜,低垂著頭,誰也不敢出聲。 「皇上詣旨:雷將軍功動在國,特賜策馬進入東華門!」近侍大臣在東華門前大聲宣讀聖旨。 「臣領旨。」低沉有力的聲音。 東華門「哢哢」地開了。雷九州一緩繩繩,胯下黑馬放慢腳蹄踏踏地經過六十萬軍隊,經過文武百官面前,緩入東華門。突然一陣寒風吹來,眾官員不覺縮縮頭頸,凍似刀的冷風穿過雷九州擦痕累累的成甲,鑽入他單薄的衣衫內,他卻絲毫不覺。 「男兒當如雷九州!」人群中傳出一聲讚歎。 幾名文官聽了,臉上露出陰沉的神色。 「民間有歌謠云:為文當如梅鳳書,習武當效雷九州。唉,若是雷九州的功勳壓過了梅丞相,只怕東莞國要出亂子了。」一名文臣喃喃說道。 雷九州通過東華門後,下了馬,和身邊的祝老三準備上殿面聖。 「雷哥哥,這一仗打得好辛苦哇!等領了皇上的賞賜,俺就要去怡春院泡小花娘,好好爽一下!」祝老三咧著大嘴笑道。 在場眾官員聽了,有的掩嘴忍住笑,有的面現鄙夷之色。 「市井匹夫,真是有辱國體。」文官群中冷冷的冒出一句話來。 「是哪個兔崽子說我祝老三的壞話?有膽就站出來!」祝老三眼睛瞪得如銅鈴大,轉身面對在左右列隊的文官。 「聖殿之前,哪容得你如此粗俗言語。」站出來說話的是李禦史,一臉鄙夷之色。 「別對俺賤文咒人!俺幫著雷哥哥打下了南疆,也算是東莞國的功臣,在大殿,前說幾句玩笑話兒也不成嗎?」 「你不過是個小小校尉,就敢挾功囂張。來人啊!將他押出去,以免污蔑聖聽。」 「且慢。」低沉的男聲,雷九州開口了。 「雷將軍,你雖為朝廷立下大功,但是功勞再大,也不能不將朝廷的規矩放在眼裡啊……」不懷好意的拖長語尾,李禦史故作為難神色。 「什麼規矩,你倒說來聽聽。」濃眉皺起。 「這……」被雷九州這麼直截了當一問,李禦史反倒說不出活來。 「對啊,打狗也要看主人。俺是大將軍手下的人,你下個小小的禦史,動得著嗎?」站在雷九州身邊的祝老三得意忘形地說道。 「你——」李禦史氣得臉色發白,手腳顫抖。 「武將挾功倨傲,藐視朝廷,成何體統,」眾文官問起了騷動,憤慨地議論著。 就在場面氣氛緊繃時,傳來低柔溫婉的語音:「諸位大人,何事議論紛紛呢?」 一頂輕呢官轎在殿前停了下來,纖白素手掀開了轎簾,雲白錦靴踏出官轎,踩在地磚上。來人容貌清麗、丰姿如玉,正是梅鳳書。 她身上披著狐襲大衣,手上抱著只小巧暖爐,更顯嬌貴;白裘下是一品官服。 「梅丞相,您來得正好,給下官評評理!」李禦史見了她,如遇救星。 梅鳳書溫潤眼眸一轉,見眾文臣忿忿不平;另一頭,雷九州雙手環胸昂立,嘴角戲謔的揚起,正炯亮的注視著她。她不自禁的轉開眼眸,回避他迫人的視線。兩年了,她還是無法正視這名雄獅般的男子。總覺得,在那精湛目光注視下,令她無所遁形。 梅鳳書眼光在李禦史蒼白的臉上轉了一轉,溫言說道:「李禦史,祝校尉個性豪爽,不拘小節,你就多多擔待吧。」她和雷九州兩年來都是一路平步青雲;她是文臣之首,他是武將的頭,兩人只要稍有摩擦,都會引起朝野震動。雷九州這頭雄獅,她不想惹。 「啊哈!姓梅的黃酸書生,好久不見,你倒是出落得越來越美了!」祝老三年見故人,便高興地打招呼,又忘了身處的場合。 梅鳳書聽他仍如兩年前一般口沒遮攔,便知要糟,果然—— 「你這粗人,竟然對梅丞相出言不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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