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檀月 > 莫愁 > |
| 三十二 |
|
|
|
紀蘭笑道:「想不到嗎?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心太軟……」 話說到一半,突然聽見門外把風的聲音:「綠茵樓今日讓紀蘭夫人給包下了,你不能進去……」說到一半便無聲無息,好像是讓人點了穴道。 紀蘭心下警覺,來人若是八傑之任何人,那可壞了她的大事。 只聽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到了房門口停了一下子,她手握著匕首,準備必要時以自己的丈夫做為人質。 房門終於呀地一聲被推開,踏進一隻穿著紫緞面鞋的女子足踝。 紀蘭一見來人,不禁皺眉,方蓮生卻是眼中綻放著光彩,因為,他終於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兒。 來人紫衣衫裙,柳眉大眼,神態英爽,身背一柄主劍,正是一年未見的秋莫愁。 莫愁踏進房來,兩這目光如冷電般的在房裡掃了一圈,在見到那往日所熟悉的儒衣出塵身影時微滯了一下,隨即轉開。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桌邊,背對著他們兩人坐下,拿了一壺酒自斟自飲。 紀蘭語意不善地笑道:「莫愁妹子好興致,闖入咱們夫婦的喝茶雅座。」逐客令很明顯了。 她冷哼一聲,說:「你們夫婦的家務事,我沒興趣知道。只是就這般強霸地將綠茵樓包了下來,阻礙人喝酒的興頭,相信玄武堂主知道了也不會高興。」 綠茵樓乃玄武堂下所屬,紀蘭拿錢財疏通了一名管事才將其包下,準備好好對付方蓮生,如今被她這麼一說,的確是沒立場將她趕走了。 紀蘭笑道:「那莫愁妹子就儘管喝酒,別插手咱們夫婦的事。」 日前親眼看見她斬殺梟幫三十余名高手,心中對她的劍法大為忌憚,故以言語令她不得出手干預。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對你們夫婦的事沒興趣。」她又斟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其實她見向來生意興隆的綠茵樓今日卻門窗緊閉,覺得奇怪,而守門之人是個生面孔,言語吞吐,眼光閃爍,心下起疑,便強行進入看紀蘭要什麼花樣。而方蓮生也在座,卻是她始料未及了,現在就算要避開他,也已經來不及了。 紀蘭回頭對方蓮生說道:「你聽到了吧;莫愁妹子對咱們夫妻的事『沒興趣』。」她特意強調,就是暗示他,就算想向莫愁求救也沒用。 方蓮生聞言不禁臉露苦笑。 紀蘭接著柔聲說道:「蓮表哥,看在我和你做了一年夫妻的分上,你就但白向我說出寶藏的下落吧!」 他苦笑道:「想來是你父女誤解了,世外書海以儒風傳家,又哪來什麼金銀財寶了?」 妃蘭那一張清麗的臉龐瞬間變得猙獰,說道:「到了這個節骨眼,你還在和我裝蒜?你中了軟骨散之毒,三天不能動武,我要殺你,易如反掌。」說著偷眼望向秋莫愁,見她神色毫無異狀,顯然真準備袖手旁觀,使她更加放心,肆無忌憚。 方蓮生歎了口氣,道:「我和你做了一年有名無實的夫妻,你至今仍是處子之身,為兄勸你在未犯下大錯之前,及早收手,嫁個好人家幸福過一生,」 莫愁在聽到他說出「我和你做了一年有名無實的夫妻,你至今仍是處子之身」時,斟酒的手停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喝。 紀蘭臉現陰霆,說:「你以為我花費一年的光陰耐著性子守在你這腐儒的身邊是為了什麼?叫我收手?我怎能甘心呢?」聲音因激動而顯得尖刻。 方蓮生淡淡地道:「那你要如何?」 一年下來,他總算見識到欲望會如何的使一個人心性大變。以往的紀蘭,雖然嬌貫任性,高傲虛榮,曾為維護自己的顏面而說謊誣陷莫愁,但卻從未存心害人,然而,今日的紀蘭……他不禁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要如何?」紀蘭冷笑一聲:「看來不讓你吃點苦頭是不會招了。」手中匕首「撲」地一聲刺人他的肩頭,瞬間鮮血染紅了白衫。 莫愁沒有回頭,依舊是背著他們兩人自顧自地喝酒,似乎對方蓮生受傷毫不在意,但眼中露出如刀刃般的精光,一閃即隱,又回復到冷淡若無其事的神色繼續喝著酒。 方蓮生肩頭血跡斑斑,卻仍沉靜鎮定,臉上絲毫無痛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如果你指的是自祖父手中傳下來的事物,我在婚禮當天便交給了你,做為定情之物,是你將之棄若敝展,隨意給人,辜負了我當初的一片真心。」 紀蘭聞言臉色大變:「你是說……」眼光膘到了莫愁背上的古劍:「那柄劍?」她再也笑不出來了,要從秋莫愁手中奪劍,比直接殺了方蓮生要難得多了。 莫愁聞言詫異地一挑眉,想不到自己竟陰錯陽差地捲入這場奪寶紛爭。 「你是想要她出手救援,才故意如此說!」 方蓮生沉靜地道:「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看我說過謊?」 紀蘭默然了。這是實話,他秉持世外書海的品德操守,向來不妄言。這下子可麻煩了,劍在秋莫愁手上,她又將這一席話全聽了去,哪裡會甘心將寶物拱手送出? 她心念一轉,朝向寞愁嬌笑道:「莫愁妹子,你俠名在外,想來不會吞沒我家傳事物,能否將劍交予我呢?」 莫愁緩緩站起身來面對她,一雙眼湛湛有神,嘲諷地說道:「第一,這東西原就不屬於你。第二,我若想獨吞,你又能拿我如何?」 紀蘭聞言臉色倏地變白,氣得發抖,方蓮生則嘴角綻出一抹微笑。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