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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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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說道:「蓮哥,你是世外書海的人,聽起來好像文淵閣一樣有學問的地方,小時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樣被爹逼著念書呢?」 此時一陣涼風吹過,方蓮生怕她著涼,白衣大袖一揮,將她圈在懷中,輕聲笑道:「書是念了不少,不過不是被逼的。」 莫愁歎了口氣,道:「你若是我爹的兒子,他一定高興得緊,像你這般斯文人品,最合他意。」 微風吹拂,柳絲輕搖,莫愁將頭輕輕靠在他肩頭,心中有說不出的舒適愜意,隨口問道:「蓮哥,世外書海的主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家祖武功修為深湛,性格淡泊謙和,和祖母長年雲遊四海,我從小到大也只見過數次。」 莫愁甚感好奇,問道:「不知我有沒有福氣拜見這兩位前輩呢?」 半天不見方蓮生回答,側頭一看,發覺他正凝視著湖邊的野生蘭花,清澈眼眸中有著無比溫柔的神色。 莫愁見他如此神情,胸口如遭重擊——蓮哥心中還是只有那個涼薄的女人! 她忍不住將藏在心中的話說出口:「她不配做你的妻子。」 但覺身後的男子軀體頓時僵直,莫愁轉過身來面對著方蓮生。見他神情苦澀不禁心下難過,但仍是硬著心腸說道:「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她眼中只有別人,若是和你結為夫妻,你一生都不會快活的。」 方蓮生知她所言非虛。 殷五和朱羽曾在言語中暗示他紀蘭非佳偶,向來不管閒事的寒月雖然從未提起此事,但眼光中對紀蘭也不甚贊同,唯有莫愁在他面前直說了出來。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愛戀情癡,其中滋味,你年歲尚幼,不會懂的。」 莫愁聽到「年歲尚幼」這一句話,心中好像被萬針穿刺,難過得快要流下淚來。 她霍地站起,激動地說道:「我是年紀小,不懂情愛。但是我心中清楚,自己看不得你難過,看不得你受苦。每回看到你癡望著她的黯然眼神,心中好似要窒息了一般,我……我……」 莫愁雙拳緊握在身側,激動得說不下去,突然之間,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她大聲地說道: 蓮哥,我要陪你一生一世,讓你永遠開心快樂。」 此言一出,兩人之間是一陣沉寂。 方蓮生驚愕地望著站在他眼前,脹紅臉的莫愁,她的眼中閃著愛戀的光彩,那不是小女孩單純關心的眼神,而是熱戀中女子的眼神。 怎麼會如此呢?怎麼會呢?那個成日纏著他學武功的小莫愁,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種下了如此深的情意? 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不禁蹬蹬地倒退了兩步。 莫愁看到他臉上不可置信的神情,一顆心頓時沉到穀底,臉色慘然地道:「我不會再說這種讓你為難的話了。」話說完,扭頭就走。 心好痛,心好痛,為什麼蓮哥不肯接受她,只是因為她年紀小嗎? 方蓮生看到她神色愴然,知道自己的態度傷了她的心,連忙叫道:「等一下,莫愁……」發足欲追,心中一急,牽動才剛好的內傷,竟引來一陣頭暈目眩。 莫愁聽見他語氣有異,回頭觀視,見他站立不穩,連忙折回,手臂從他腋下穿過,一把扶住,埋怨道:「身上有傷的人,還不好好照顧自己。」 她一見到他有事,馬上把自己受傷的心情拋到腦後。 方蓮生輕喘著說道:「你……你不要再這樣跑走了。」 莫愁應道:「好,好,好。你先到那樹下坐著,我保證乖乖坐著聽你說。」 於是莫愁再度攙扶著他回到柳樹下。 兩人正走著時,方蓮生側頭凝望著她的臉龐,已經不見适才的傷心之色,取而代之的是認真小心的神情,生怕一個不小心把扶著的人摔壞了。面對莫愁如此真誠的關切之意,他心中立即有了決意。 「莫愁,」他緩緩開口,溫和的容顏是關愛之色:「你雖年幼,但素來認真誠懇,所以……所以,」他頓了一頓,勉力保持神色不變,續道:「适才之言,我已認真思索過……」 莫愁忍不住插嘴:「才走那麼一段路的時間,那樣叫做認真思索過?」 方蓮生聞言,忍不住微笑——這小莫愁,果然是質樸認真,就連對心上人表白,也絲毫沒半分旖旎風情。 他微笑反問:「那麼你适才之言,也想了很久嗎?」 莫愁囁嚅:「我……」根本連想都沒想,心中一篤定,就衝口而出了。 方蓮生續道:「你正逢情竇初開之齡,而我正巧是唯一和你朝夕相處的男子,憧憬變為愛戀,實屬平常。也許過個兩年,等你心智成熟,閱人較多時,就會明白,今日對我,只是對大哥般的親愛之情,而非刻骨銘心之愛。等到你真正遇到了一生愛侶,只怕你很快就會把我忘了。」 莫愁歪著頭,懷疑地道:「真的嗎?」 她雖然確知自己對方蓮生的心意,但是,從未嘗過愛戀的她,也不清楚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這分心就屬情愛嗎?等她長大以後,認識了別的英俊豪俠,就真的會忘了蓮哥嗎? 方蓮生微笑著輕撫她的頭髮。「我可曾妄言過?」 莫愁用力地搖搖頭:「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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